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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友谅来走进分舵大堂,坐在面北朝南的虎皮椅上。左侧两位分别坐着四位护法级的高手,分别是霸天虎雄彪和无骨蛇龙艳、飞天猫康茂和付帮主赵均用的传令使无影剑客赵青松。 陈友谅面色阴沉,沉吟了片刻,问道:“飞天猫,依你看班天是怎么找到楚江帮太白分舵的?” 康茂是楚江帮著名的追踪好手,他对班天莫名奇妙潜入分舵进行了深入的分析,道:“属下认为,班天在史天香身上施展了索魂术。” 陈友谅皱起眉头,缓缓问道:“鸟儿香可以瞒过哮天犬?” 飞天猫缓缓摇头:“传说中有一个人的鸟儿香可以瞒过任何人,如果班天拥有这种法术,很可能是三十前的骗术大师欧阳天下的传人。” 陈友谅叹道:“暂时也只有这种解释才比较合理,” 伤势未愈的张必先想起班天的偷袭就怒火难消,哼道:“班天向来以骗子自居,肯定是欧阳天下那老骗子的徒弟。” 陈友谅很显然对这位得力部下看丢萧宫一事耿耿于怀,冷冷地道:“你凭什么肯定?别说欧阳天下失踪了二十年,就说他活着,凭他三角猫的功夫能教会班天通天晓阳神功和神龙九现吗?” 这时,一位黑衣武士来到大堂,低声道:“属下等按军师的吩咐伪装潜入小溪村,也找到了小鱼儿姑娘,可是她掏出一块令牌让兄弟们犹豫不决,特来请示军师看看如何处理。” 陈友谅面色一沉,眼里闪过一丝怒气,冷冷地道:“是妖魔令吗?” 武士摇头:“如果是妖魔令我们不会退走,她拿的是明玉珍的裂马伏鹰令!明玉珍和帮主交情深厚,村姑和无花盟拉上关系,如果杀了她会不会影响我帮和无花盟的关系呢?我们不敢自作主张,请军师定夺。” 陈友谅心念转动,在帮主和长老们的眼中他这个军师还无法和无花盟主明玉珍相比。陈友谅入帮会时只是倪长老手下微不足道的文书,由于懂得揣摩上意才得到倪长老的赏识,混了个谋士的位置。此番陈友谅提出兼鹰盟、破飞仙入主北方和白莲教平分黄河水域的方案,得到长老会全票通过,破格提拔为军师,全权掌管北方事宜。如此一来,凡北方各路人马完全听从他的号令,这是他大展拳脚的好时机。 人有了权力就有了相应的义务。有了相应权力而没有付出相应的代价、没有履行相应的义务,那么,他的权力将也不会牢固。聪明人有了施展才华的机会,知道应该如何来稳固自己来之不易的权力。 陈友谅心里更清楚,帮主和长老们将如此重要的位置赏给他并非单单为了欣赏陈友谅的才华,如果陈友谅的才干无法为楚江帮换来相应的利益,他们会马上收回对陈友谅的欣赏,甚至将他打回原形。 所以,陈友谅必须有所表现!想要有所表现,就得完成重新进军黄河流域的计划。 白虎堂是楚江帮重掌黄河流域的最大障碍。因为白虎堂同样对山西虎视眈眈,如果他们在陈友谅布局之际横插一脚的话,大有可能破坏他的妙计。 小妖大闹白虎堂对陈友谅来说是天赐良机,如果假冒白虎堂的人杀了小鱼儿小妖一定会觉得面目无光,大有可能继续火拚白虎堂。那时,陈友谅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现在这计划恐怕行不通了,如果他要一意孤行这件事一定会传入帮主徐真逸的耳朵里,陈友谅在楚江帮的地位不保是小,闹不好还会有性命之忧。 这一招就算能控制了整个黄河水域也得不偿失。 陈友谅叹了口气,当机立断:“既然小鱼儿和无花盟主有关,我们不但不能杀还要设法保护她。传我号令,我帮兄弟监视小鱼儿一举一动,如有异常情况立刻回报。” 陈友谅扫视众手下,失笑道:“这妮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不但拥有小妖闻风丧胆的妖魔令,还怀揣无花盟主令,连友谅也想见识一下这个奇妙的少女。” 心中暗忖,现在只能指望白虎堂不顾利害秘密派人宰了小鱼儿,那就有好戏看了。明玉珍加上小妖白虎堂所有的布置恐怕也要毁与一旦,又想去无忧谷打探消息的张定远,暗叹,但愿他能带回些让人振奋的好消息。 陈友谅转变话题,对赵青松道:“付帮主什么时候到?” 赵均用这些年来经营北方,虽然在安徽、河南、山东、陕西等地建立了一些分舵,但在规模上还无法同雄踞北方的白虎堂、白莲盟等帮会相提并论。陈友谅经营北方等于刮分了付帮主赵均用、金带护法彭大等人的权力。 赵青松站起身,应声道:“军师,付帮主现在暂时在黑山附近停留两日,然后再来这处理张,谭两位舵主被杀事件。” 陈友谅叹了口气,苦笑摇头:“关于黑山老妖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这件事非常蹊跷,单看黑山老妖来势汹汹,时间又拿捏得准确异常,便可以想象他身后很大的背景和阴谋,此付帮主这么急着到那里对我的一些计划有所不利。我想,陆江湖虽然已经入魔龙石窟闭关清修,五行双杰肯定会为了南宫兄弟前往黑山,到时候,付帮主无论是和老妖还是五行双杰发生争执都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陈友谅目光没向张必先,道:“这次随陆江湖来太白湖的是陆明月,还是纪相思?” 一直给张必先脸子看的陈友谅终于对他露出笑脸,令张必先兴奋异常,心花怒入,点头哈腰地道:“这次应该是侍女纪相思。纪相思为了替纪峰爹守孝才离开五行帮近一年之久,听说一个月前神秘失踪的纪峰回到了纪家村,纪相思已经返回了五行帮。” 张必先和地方帮会关系密切,消息极为灵通,继续道:“太白镇附近来了很多武林中人,大多数是因为小妖拍卖卧虎名册而来,但有一点很奇怪,鬼盟盟主御驾亲临,四大精英家将全部随行,一行人住在太白客栈,还有三人行径可疑,山西名宿岁寒三友似乎正在和猛鬼向孤独秘密接触。” 陈友谅眼睛亮了起来,岁寒三友论辈份应该是鹰王的师叔,他们虽然是鹰盟名誉长老,但和鹰王貌合神离,应该不会为了向鹰王献殷勤,来追杀班天。 猛鬼盟是江湖九大联盟之一,是什么力量驱动根在巢湖的猛鬼盟倾巢而出呢?-------- 陈友谅思索了会,突然笑了起来,在众人莫名其中,淡淡道:“有意外就会有机会,飞天猫你立刻动身赶往黑山附近设立观察点,监视那里的动静,不管有什么消息立刻传信与我。” 班天和江心月扮成一对中年男女,清晨上路。 两人一言不发,匆匆而行。 路旁垂柳郁郁葱葱,起伏的山峦在淡淡的晨雾中如飘浮的画卷,迷迷朦朦。 一座黑色的山峰镶嵌在群山中,以独特的魅力令周围碧水青山黯然失色。 江心月凝望群山中的小黑山,忍不住低声问道:“这不是妖魔横行的小黑山吗?” 班天嗤之以鼻:“哪来妖魔,都是些装神弄鬼的家伙。” 江心月露出古怪的神色,柳眉微微蹙起:“鬼神之说,虚无飘渺,聪明的人敬鬼神而远之,班兄,为何反其道而行?” 班天得意洋洋地大笑:“只有反其道才能出人预料,只有超出愚人的思路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江心月顿时闭上嘴,因为班天口中的愚人似乎连她也算上了。 两人都戴着面具,班天并没有发现江心月脸色不佳,继续道:“黑山是通往岭外四条路中最快捷、最好走的一条路。” 江心月冷冷道:“最好走的路也有可能是最难走的。” 班天挑起大姆指,点头道:“大小姐说得不错,这条路以前是最好走的,现在闹鬼就成了最难走的路。按江小姐的意思最难走的路往往是最容易走的路,我也是接大小姐的意思选择走这条路。” 江心月苦笑摇头,叹了口气道:“班兄不会是想凑热闹吧?” 班天摇头:“班某现在似乎没有凑热闹的心情。” 江心月又道:“既然班兄没有心情,我们何不找一条好走的路呢?” 班天语气充满强大的自信:“请相信我,黑山是最好走的路。” 江心月气道:“黑山好走还是不好走都让你说尽了,心月想不起还可以说什么。” 班天干咳了一声,摇头晃脑地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依,好走难走只有走过才知道。对于我们来说也根本没有好走的路。” 江心月呆了会儿,无力地道:“凭我们现在的伪装还要东躲西藏吗?” 班天缓缓道:“不需要。” 江心月眼睛亮了起来,道:“哪我们为什么还要走黑山。” 班天眼中闪出狡黠的光芒,道:“因为,在黑山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老妖身上,我们更不需要东躲西藏。” 说到这里,班天突然停下脚步,生出有人正在默默窥视他们的感觉,那是注意力高度集中而产生的奇异玄妙的信息。 班天出道以来大多数时间在险境中打滚,能清晰地感应到危险的信号。 他的虎目变得深邃,默默辨认潜伏者的方位,那种感觉又突然消失,仿佛只是一种错觉。班天面色一变,如果换了别人或许认为是错觉,但班天则从来不会产生错觉。如果跟踪者发出信号让班天察觉到就证明他的跟踪术平平,当班天展开反跟踪术时应该可以清楚察到跟踪者的方位。 班天断定,那人有意让班天觉察到他的存在,故意放出一条奇异的信息来戏弄他。 班天装成若无其事,轻轻道:“大小姐这几天实在辛苦,还是让在下背你吧!” 江心月怔了怔,两人借小妖庭院休息了三个时辰的,目前,可以说江心月随着班天东奔西跑以来体力最充足的时候。莫非,班天背自己上了瘾存心占她便宜? 班天不等江心月反驳将她背在背上,快速掠向丘陵起伏的林间,翻过几处山头,又返回原来的丘陵地带。 那种似有似无的危机始终阴魂不散的缠绕着他,对方是有意让他感觉到的! 潜在的看不见却清楚的感觉到的危机让班天遍体生寒,班天脸海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存心和他捉迷藏的人是谁了,百里湘君! 只有他才知道班天从柳庄来,也只有他才能认出自己制作的面具!也只有他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又阴魂不散的跟踪他们! 想不到小妖重伤之余还有闲情逸致开这种玩笑!班天心中盘算,小妖只要敢现身,凭他不断突破的武功要杀小妖应该不成问题。凭小妖的才智当然不会给班天这种可趁之机。他很可能要和班天玩疲劳战术。他要让班天时刻感觉他的存在,时刻提防他的突然袭击。 班天如果时刻提防小妖总有筋疲力竭的时候,百里湘君要让班天寝食难安,这才是古怪难缠的百里湘君真正的目的! 班天剑眉轻蹙,心想:小妖以逸待劳,只能证明他伤势严重无力对付班天。小妖没有能收拾他就代表班天有能力收拾小妖。 小妖不敢现身,班天当然不会怕不敢现身的百里湘君。想到这里,班天放声大笑。只笑得江心月心里发毛,忧心忡忡地道:“是不是发现有人跟踪?” 班天避而不答。神态轻松地道:“几里外有一个著名的黑山客栈。那里环境优雅,过往行人都爱住在那里,现在大有可能像四年前那样一团遭,我们就到那里凑凑热闹。” 江心月满怀心事地跟着班天,来到黑山客栈。 黑山客栈是一座三层木制楼阁,楼阁精巧,别具风雅。 两串红灯笼挂在楼檐下,随风自在写意地飘曳。 楼堂客人络绎不绝,丝毫没有受到黑山老妖的影响。班天露出奇怪的表情,在小二的引路下与江心月信步走上二楼。 二楼分东西南北共设八张桌椅,除了两张桌面外,其它桌位都其食客占有。正对黑山的两张桌位风景俱佳,左侧坐着四位彪型大汉,个个太阳穴饱满显然非一般武士,其中一位大汉体态雄健,神色威猛,其于三人如众星捧月一样围拢在他身边,仿佛只是这大汉养的几条看门狗。 大汉身穿华贵的武士服外披黑红相间的披风,两条浓眉粗重有力直插入鬓,使长长的马脸显得极富个性,黑白分明的大牛眼睛瞳仁上挑,下颏须髯漫卷向前翘起,神色傲慢而严肃,仿佛所有的人都是他的下人,也只配当他的下人一样。他的目光有意无意间瞟向右侧桌前静坐的麻衣青年。 在大汉犀利的目光下,麻衣青年神色冰冷地自酌自饮,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安。 班天和江心月悄悄地坐在偏南的位置上。江心月的目光也不知不觉被麻衣青年吸引。 此人乍看去上并不出众,中等身材,刀削的长脸棱角分明,透着顽强和自信。神情坚韧、冷俊中无比的冷漠和孤独。乌黑的长发盘在头上,随便打了一个英雄结。两条浓眉走势强劲飞扬在两鬓之间,细长的眼睛清晰明净,漆黑的眸子里闪着凛冽的寒芒,如同两点寒冰。 他长得没有班天那样英俊潇洒,也没有班天强壮高大,但是,他周身蓄着爆炸般的力量,使他瘦削的身体看上去比班天更加高大威风。这是一个拥有强大意志力的人。 他的东西侧有两张桌位,共坐了七人,左侧桌前上坐着三位中年人,二男一女,形态各异。 三人目光都不自觉地集中在麻衣青年的身上。左手位是表情木讷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他身前摆放着一把巨大的斧头;居中是一位身穿彩衣的中年女人,她脸挂着妖治矫柔的媚笑,却无法掩饰内心的紧张和杀气,右手位是长着一张猴脸、形象猥锁的老者。 右侧桌前坐着四位青衣大汉,他们胸前绣着红色的义字,这是兄弟盟弟子特有的标志。从他们收敛的神色,小心翼翼的举止也能看出,他们都认出这几桌人的来历。 西侧两桌人十分特别,和这种江湖聚会般的杀气腾腾的局面隔隔不入,又为这沉闷压抑的环境增添了几分轻松的气氛。一张桌前是三位兴高采烈高谈阔论的书生,他们大谈诗词曲赋,似想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但他们的目光都不时地溜下临桌的妙龄少女,很显然,他们真想引起的,只是邻桌两位如花少女的注意。 两位美艳少女似对书生们的诗词没有兴趣,燕语莺声,低谈浅笑,为沉闷的店堂增添了几分春色。 班天苦笑摇头,早知道黑山客栈藏龙卧虎,他说什么不会来这里凑热闹。 现在如同骑在虎背,骑虎难下,如果见到这里高手如云就落荒而逃,反倒惹人怀疑。 既来之,则安之,这是班天一贯作风。两人随便点了几个菜,要了一壶陕西稠酒,然后开始暗暗留意店中食客。 除了书生少女班天看不出什么来历,其于的人他已经了然于胸,朝北的两桌人马可以说是江湖重量级的人物,左侧端坐的骄横大汉是楚江帮付帮主赵均用,右侧的麻衣青年则是威震江湖的五行帮青木堂主柳恨水。 东侧三人是刀侠萧海啸的三位师叔:咸阳三怪。用斧头的人名为太白樵夫伍树林,形如猿猴的老者是万里猴余万里;中年妇人叫风三娘。 这些随便叫出来一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突然同时在黑山客栈汇聚一堂,让班天也莫明其妙。 两位妙龄少女仍然在低声笑语,偶尔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声,冲淡了客栈中尴尬沉闷的气氛。 酒菜齐备,江心月满怀心事地与班天对饮。班天则心不在焉地来回扫描,见客栈中大部份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柳恨水身上;咸阳三怪更是目光如剑杀气腾腾。除了少女书生谈笑风生外,反到是柳恨水最为坦然自若,自斟自饮,丝毫没将众武林高人放在眼里。 赵均用觉得面目无光,大眼向左侧的卫士打了个眼色,干咳了一声,黑衣卫士马上站起来,手握剑柄小心翼翼走向柳恨水。 班天两眼放光,他对五行双杰闻名以久,只知这两人武功高强,但究竟高到什么成度,众说纷纭,班天正好借此良机衡量一下柳恨水凭什么称雄武林。 楚江帮付帮主赵均用身具镇帮神功黄河九曲。属于宗师级数的武林高手,他身边四铁卫都经过严格挑选,其中赵青松更是名例九刀十剑。班天当然很想看看,柳恨水用几招击败铁卫。 黑衣卫士冷声道:“我家主人有命,请来临桌一叙。” 柳恨水冷冷道:“赵兄请回,我没有与他人同饮的习惯。” 黑衣卫士脸色大变,楚江帮素有江湖第一帮之称,很少有人敢象柳恨水这样不给楚江帮付帮主面子,寒声道:“阁下既然知道我们是谁,还不肯赏脸,是否想吃罚酒才肯赏脸?” 柳恨水轻轻放下酒杯,目光如两道电流射入黑衣卫士眼中。 黑衣武士浑身冰冷,胸口发闷,心也不争气狂跳起来,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可是他也明白,如果被对方瞅上一眼就灰溜溜退回去,以赵均用最讨厌不战而逃的性格非宰了他不可。 他不能逃也不能躲开,他可以躲开柳恨水却躲不开赵均用!既然如此,不如抛开一切挑战柳恨水!他将心一横,毅然拔出腰间长剑,刺向柳恨水胸口。 从拔剑到出剑快如闪电,身体前扑,更如猛虎出笼。 如此近距离出手,显然是要逼着柳恨水离坐应战,只要柳恨水离坐而起,他的主人就会觉得面色有光自然会出面干预。 柳恨水冰冷的寒目眯成一线,冷冷盯着剑光,刹那间,剑尖离他胸前不足三寸。 柳恨水不慌不忙伸左手,食指和中指迎向长剑,在剑尖离前胸半寸许,夹住剑身! 冰冷的目光,仿佛可以将对手冰封一样,冷冷道:“要想试我的武功,得你家主人亲自出手。” 咸阳三怪眼睛同时亮了起来。柳恨水手捏剑锋的一刻,三怪纵身扑向柳恨水。 风娘子手持两柄短刀,凌空刺向柳恨水的天灵;太白樵夫一招横扫千军,沉重的巨斧掀起一阵狂风,倏地从右面劈向柳恨水的腰背。万里猴身体横插,如巧燕般斜飞,日月双钩划过两条惊芒,左钩疾挑柳恨水左肩,右钩勾向柳恨水的脖子。 班天看得暗暗心惊,仿佛这一切都演练好了似的。 柳恨水左手夹剑,上有双刃,左有双钩,右有巨斧,不仅如此,本来刚才还叽叽喳喳说笑不停的妙龄少女,眼中同时射出杀机。 蓝衫美女抽出腰间短剑,一跃而起,跨过两张长桌,迅速扑向柳恨水。 另一位彩衣少女明媚的秀眸中突然射出秀美绝伦的光芒,可爱的手掌心多了一朵五彩斑烂的金花。妖艳的花在白玉般的手心滴溜溜旋转。 班天看到这双眼睛里闪烁如朝霞般绚丽的光芒,心不由自主的狂跳起来,这是一双让班天无法忘记的眼睛,这少女是花凤扮的! 只有花凤美如甘淳的秀眸中才会闪出如美丽的光辉,那是天下无双的眼睛,那是天下无双的目光,比秋水更纯、比星光更亮。 萧魂宫和五行帮势同水火,花凤等人以刺杀陆江湖为己任,这次,刺杀柳恨水的行动,很可能是萧魂宫策划的!三怪一定有把柄落在萧魂宫手上,否则他们绝不敢惹五行帮! 江心月眼见众高手从四面八方扑向柳恨水,各种兵刃转眼要将柳恨水大卸八块,忍不住闭上眼睛,她不想看到如此残酷的画面。 另一侧窗外,迅速飞上一条人影,倒挂在窗棂上偷偷向里观望。 班天望向相隔惨冽的战场的窗棂上的人影,无奈地两眼上翻,苦笑起来。因为,来凑热闹者正是身受重伤又阴魂不散的小妖,他终于不甘寂寞现身观战了。 柳恨水如同孤立雪山之巅上受伤的野狼,在可怕的刀光剑影中,刚毅的脸上挂着忧伤而自负的冷笑。 他手指用力,长剑折成两段。身体似向右转却迅速左移。 楚江帮的黑衣卫士被强大的力量牵引着,半截断剑猛然刺入太白樵夫的胸膛;太白樵夫的巨斧同样劈中了黑衣武士的后腰。 两人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无奈,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双双倒地身亡。 柳恨水如飘忽不定的阴风,鬼魅般撞向万里猴的双钩。 在身体与双钩相碰的刹那,轻盈的转身飘到他的身后,手指夹住的断剑急射飞来风娘子。 风娘子挥动手中短刃迎向断剑。 短刃和断剑相撞,断剑再断,前一段闪电般插入万里猴的咽喉,后一段却再次改变方向插入风娘子的心窝。 万里猴和风娘子几乎同时毙命,尸身横飞摔到墙角。 此时,蓝衣少女的短剑飞来,当她接近柳恨水的刹那,突然发现,么楚江帮铁卫、什么咸阳三怪统统变成了死人,横七竖八地倒在柳恨水的四周。本来天衣无缝的计划转眼间变成她孤军备战。 柳恨冷冽的目光直射到她的心里,目光中透着阴森的死气。一只大手如同从地狱中探出,闪电般捏住她的喉咙,死亡的阴影直透心肺。蓝衣少女想回身逃命,已经来不及了! 一朵五彩缤纷的妖花绽放出夺目的光彩,娇艳的花朵如同心碎的流星划过一道奇异的光芒,射向柳恨水的胸口。 小宫主花凤在柳恨水腾挪将尽的刹那出手! 柳恨水大理石雕像般坚韧顽强的面孔冷漠得如千载寒冰,右手捏碎蓝衣少女咽喉,转动她的身体抛向妖花。 花凤投出的金属妖花精妙异常,在柳恨水移动的同时突然改变方向,拿捏准确地急射柳恨水的面门。 蓝衣少女的尸体重重地摔在墙上,跌落墙边。 柳恨水左手中指弹向妖花,妖花虚不着力地炸开,化作无数碎片,闪电般罩向柳恨水全身要穴。 柳恨水露出意外的神色,他大部份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赵均用身上,他也感受到赵均用的杀气正在不断的凝聚,随时都准备出手,所以他打算趁赵均用犹豫的当口,以最快的速度把其它人解决掉。但他忽略了花凤的危险!现在他终于明白,最可怕的大敌不是赵均用,而是这看上去最不起眼的娇弱女流! 柳恨水是武学奇才,越是在危机的时刻他武功越能发挥到极致,在妖花炸开的同时,他感应到妖花的威力,一声大喝 十指间喷发出五色真气,这是他成名绝技:九字真言咒。 五色气流忽刚忽柔,忽快忽慢,如千针万线紧紧缠住妖花飞雨。 柳恨水十指灵活的变化、振动,无数花瓣如同被无数彩线缠住一般。 突然,柳恨水指尖滚动的花心再次爆开,五彩花心突破了柳恨水的五行护体神功,刺入他的软肋。 萧魂宫秘传的绝学,妖花三现!自八年前二代宫主花溅泪惨死后,妖花三现首次再现江湖。 赵均用目不转睛地盯着局内的变化,马脸阴暗不定,死在柳恨水手上的黑衣武士赵青岩武功并不在排名九刀十剑的赵青松之下。赵均用没有到柳恨水如此的扎手,转眼间,咸阳三怪、以及北海罗浮宫弟子全死在柳恨水手上,柳恨水出之快、之狠辣,让他脊骨升起丝丝寒气。 五彩花心射中柳恨水的刹那,柳恨水挺拔的身躯轻微震动了一下。 两位铁卫看出可趁之机,不等主子发话,齐声暴喝,抽出长剑杀向柳恨水。 赵均用脸色一变,凭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就算柳恨水有一口气也可以收拾他的家将。 柳恨水手指控制的妖花飞雨随着他手指抖动,射向两位铁卫。 赵均用大喝一声,将两铁卫被撞得横飞五米,跌到目瞪口呆的四书生的桌面上;四位书生人扬马翻,狼狈逃蹿 赵均用两只粗壮的大手化作无数翻飞的蝴蝶。变化成不同的手式,或推或挽,将柳恨水抛来的满天花雨全部击落。 柳恨水神色冷漠如初,冷得如严寒中的冰雪,此时他的手中多了一柄短刃,在众人目瞪口呆中疾劈自己的肋下,血光飞溅,一块镶嵌花瓣的血肉从柳恨水腰间飞出,射向花凤的咽喉。 花凤被柳恨水惨烈的招法惊得一呆。她的妖花布满奇毒,只要柳恨水中了奇毒,她自然有办法缠得他无法运功驱毒,柳恨水非栽在她手上不可。她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柳恨残忍割肉驱毒的成度,还利用这块带毒的血肉直接攻击她,打了花凤个措手不及。 花凤忙收慑心神,身如一朵轻飘飘的彩云,凌空躲过血肉。 柳恨水的短刃势如奔雷离手飞出,射向花凤胸口。 花凤黑眸中透着郑重的神色,纤秀的小手上流动着一层如玉的光泽,如同飞花彩蝶般先后拍中短刃。 班天眼里流露出无奈和伤感,花凤没有露出她绝世的容颜,但那聚天地灵气的颜容已经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眼见她在柳恨水的攻击下艰难的躲闪,班天自然而然露出焦虑。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花凤死在柳恨水手上,他也知道自己不是柳恨水对手。就算班天有办法对抗柳恨水,难道就真要为了萧魂宫的小宫主出手对付自己的救命恩人陆江湖最杰出的弟子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