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是一名电话接线员
技校毕业那年,我被分配到邮电局做了一名电话接线员,那时的交换机是一种磁石共电式交换机,上面共有100个号牌,其中80个是用户塞孔,20个是中继塞孔,中继塞孔用来和各个总机相连,每个用户占用一个号牌,电话是古老的摇把子电话,每当用户要电话,总机上的号牌就会自动弹下来,接线员便用中继桌上的一对接线塞子,插到对应的塞孔中,便能听到用户的说话声,再通过各个总机转接,如果是长途便要经过若干个中转站,接线员的忙碌可想而知。
机房大约有十间房大小,中间背靠背一字排开各20个总机,是负责接转市话的交换机,靠北有5台交换机,是接转各乡镇的交换机,南面是3台交换机是接转长途的交换机,进门口是一台单机,用来监督各个交换机的工作量以及服务质量,也是用户申告的地方,是班长台。
那时候,上的是三班倒的工作制,白班晚班夜班,正常班的时候,场面也是很壮观的,清一色的女性,一排坐二十个人,加上长途农话是二十八个人,机房里的热闹可想而知,但彼此并不干扰,都有各自的耳机,有时候不忙的时候还可以说说悄悄话。
上午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日子,尤其是十点到十二点,号牌啪啪一掉一片,两只手便没有停闲的时候,中继线上下交叉,20条接线塞子整个插到总机上,象一张纵横交错的网,密密麻麻地交叉着,号牌仍在不停地掉,需要不断地来回监听那两个用户讲完了,赶紧把线撤下来,再去接新的电话。有时候没有线了,动作慢了,便会招致用户的呵斥,接线员不能和用户吵架的,因为用户永远是对的。
那时,我在长途台值班,负责接转来自各地的长途电话,电话的序号及地名都要一一报与上级局,之后便是等待接续。刚上班的不久,生怕与上级局搞不好关系,被刁难,每次人家出来的时候都一口一个师傅,尽捡好听的说,上级局的人根本不领你的情,一听你是新手,利马刁难你,好久电话都接不来,本地用户一个劲地催,电话接线又有时限,只好一次次催,催的次数多了,就要被挨爱,自己心中也有气,反正是被骂,干脆我也不客气,来回了几次,关系更僵了,旁边的人给出主意,拨班长台告她,如实反映情况,那时候年轻气盛,一样干工作,干吗受气,直拨班长台,添油加醋如此这般地打了她的小报告,呵呵。再出来的时候,果然老实多了,工作好干了,我也偷偷乐了。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工作真是繁忙又枯燥,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语言,一天下来精疲力尽、口干舌燥,好在那时候用户不是很多,如果现在的万门电话,还是人工接续,估计脚上去了也不够用。通信的发展一步步淘汰了落后的接续方式,取而代之的是进步的交换机,最后一步到位到程控交换机,也就是十年的工夫,信息化的今天,让我们足不出户,便可以网上办公,网上购物,各种程控新功能,让用户真正找到了做上帝的感觉。
如今的那些姐姐们,年龄大的已经退休,或调走,或转行。有时候,想起和她们在一起的日子,虽然累,但也有快乐的时候,我想念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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