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说了吗?常贵娶来个四川媳妇。”一进村就听见人们议论纷纷。 常贵说起来还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至于怎么称呼还很复杂,原因是常贵的爹是我们院的小字辈儿,辈份已出了五服,也就是常贵的老爷爷的爷爷和我是一辈儿。而常贵的娘却是我的表姨,和我妈是姑舅姐妹,因为毕竟常贵娘和我妈的关系还近一点,所以我们兄妹自然的喊常贵娘个姨,至于常贵爹也不知该怎么称呼才好。按说他年龄大,我们应该称呼他姨夫才是,可是每次见了面还没等我张口呢,他大老远的就叫上了:“姑奶奶,今儿歇班啊,又来瞧俺老奶奶了。”他这个人很憨厚,嘴还很甜,特爱喊人,每次都喊的我脸红,我告诉他,以后别喊了,怪别扭的,我担当不起,要折寿的。常贵爹很认真的说,咋能不喊呢,该喊么就得喊么,不能破了祖宗的规矩。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叫你又好气又好笑,只好由他去,所以这些年来,我们就这样糊里糊涂的乱喊:我喊他老婆姨,他喊我姑奶奶。 常贵的爹在村里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人,是村里的村长,为人豪爽,义气,说话大嗓门,笑起来,声音那个亮,隔二里地都能听的见。只是文化水平浅,斗大的字认不得几个,跟个文盲也差不多。因为人品好,在村里很有威望,所以好些年了村长也没有换过。可能是没有文化的缘故吧,他说话不太讲究,直来直去,甚至有点糙。有一次在村外的场院里开大会动员村民种果树,会上,常贵爹就讲种果树的好处,翻过来掉过去,讲的嘴角上泛白沫,当然是老百姓大白话,一听就懂,可因为涉及到买树苗投资,还涉及到种果树的技术和以后的管理,更重要的是涉及到种果树的地得至少五年看不到收成。这老百姓就是看眼前,你让他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他才有干劲。常贵爹动员了半天,也没有人响应。常贵爹就急了:“咋的,俺的话也不信啊,人家给包技术包么的,咱还怕么,还怕么呢?” 和常贵一辈的二强,结婚才两个月,替他爹去听会,他看别人谁也不答话,就接过来说:“二叔啊,不是俺不愿种,你说的天花乱坠,谗的俺流哈喇子,可俺啥时候能尝到甜头啊,五年,时间太长了吧,还不把俺等的急死了啊。要不你先种,你种好了赚了钱,致了富俺们再种?”常贵爹一听,大眼珠子瞪的要掉出来:“你说么,才五年你就等不急,你他娘的等了二十多年才娶上媳妇,你咋也没急死。”逗的大家伙是哈哈大笑,常贵爹还绷着个脸:“老乡们,同志们啊,俺还能胳膊肘往外拧咋的,俺是跟着乡里的书记去人家山东亲自考察了的,咱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这五年的收成就咱就抱不上他娘的金娃娃,话又说回来,要想有金娃娃,咱就得娶媳妇,没有媳妇那来的娃,娶了媳妇还要把媳妇伺候好,你伺候不好她,她咋会给你肚里长娃,咋会给你生,所以咱先得把果树苗娶回来,不对不对,是买回来,这伺候果树就得象伺候媳妇一样得卖力气才行。”常贵爹的话又引来了大家伙开心的笑,有几个小媳妇羞的红了脸,几个大娘大婶干脆当着大家伙,娇嗔的骂他老不正经,场院里的笑声是一浪高过一浪。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大部分的人家都种上了果树。现在,看那红橙橙的苹果、黄灿灿的鸭梨一车一车的往外运,也煞是喜人,至于有没有象常贵爹说的效益那么好,时隔五六年了谁也不去和他较真,不过看看最近两年村里拔地而起的一座座新瓦房,看看村里的拖拉机、摩托车几乎家家都有,也就知道了个大概。村里的老百姓打心眼里还是敬佩他的,人是粗了点,可心眼不赖,是个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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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屏幕后边是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