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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阑珊处,他匆匆而来 文/素儿 键盘的敲击响亮地衬托着办公室的安静,除了空调机咝咝地吐着暖气的声响,再就是窗外掠过黄昏的西风在小城的上空匆忙穿梭的足音。 保存了刚完成的材料,我站起身,大幅度地舒展一下疲惫的身体,然后习惯地静静站在窗前。 太阳早已沉下山去,晚秋的黄昏,天空有些混浊,那颜色看不出究竟是淡蓝还是灰褐,就那么阴沉沉地模糊着。楼下马路边两排高大的梧桐树,叶子仍然茂密,只是黄绿中夹杂了些枯败,东飘西摇的落叶在西风中醉酒般地画着奇怪的弧线。路灯已然睁开朦胧的眼,安静地为匆匆而行的路人送去一些光亮,也许还有一丝温暖吧。这淡淡的灯光忽然就让我想起了家。 于是,我拨了家里的电话。 是盲音--他又出去陪客人喝酒了。 放下电话,心里有些黯然。敲击窗户的冷风让我觉得身心都在沁凉中瑟瑟着。 记不清哪篇文章中说过,婚姻到了中年,就只剩下了孩子和日子。虽然这话想来让人心里隐隐作痛,可也由不得你不叹服。在很多个淡月轻抚或者冷雨敲窗的静夜,我常常会任性地把自己沉入到如水的回忆中,而丈夫就会以他的敦厚善良、帅气温情,以他对妻女的呵护疼爱,生动着也滋润着这些温馨的回忆,每当这时候,我的眼睛会笼了轻雾般地潮湿,心也宁静而柔软。那些在困苦中跋涉的日子,被夫妻间的体贴、关爱演绎成一道欢快的溪流,在生活的沟谷间轻捷地跳跃。 时光在春萌秋衰的轮回中慢慢流逝,我们的生活也发生了很大变化。丈夫和我都先后调离了原来的教师岗位,他做了一个效益不错的企业副总,我从事着我喜欢的业务研究。繁琐的生活细节让女人丢失了水汪汪的撒娇任性,而沉重的工作压力也磨蚀了男人的柔情和细腻。于是,房子越住越大,心却越来越冷。再后来,失去热度的家就荒芜成了一片辽远空旷的冷寂。 夜幕四合,街道也渐渐安静下来。路灯不再朦胧,合着每个窗口透出的光亮,这小城在冰冷的夜风中竟辉映出一片融融的暖意,这暖意水流般从我的心间流出,润了肺腑,暖了四肢,柔和了曾经僵硬冰冷的目光。 突然,一个念头让我的心一动:我还可以撒一次娇吗?他还会在意我的撒娇吗?脸颊有些热,心也扑扑地跳,是因为自己荒诞的胡闹吧! “为什么不可以任性一次呀?也是一次对夫妻情分的检验呐。”我亮着眼睛对自己说。 于是,迅速拨通了他的电话。 “你在哪儿?什么时候可以结束?”我软了声音问。 “我在酒店,刚刚落座。”声音愉快而沉稳。我知道在酒桌上他一向如此,无论是宴请客人还是朋友聚会。 “我在办公室,刚才在洗手间磕了膝盖。。。。。”声音中带了一丝哭腔,而且作欲言又止状。 “怎么?磕哪儿了?厉害吗?你别动!我马上到!” 正在得意的心就那么冷不防地一柔,眼眶灼出两颗大大的泪滴! 生活真的是一本难读的书! 我感喟着,对着办公桌上正扭着腰肢作羞涩状的泥人“山妮”美美地一笑,阳光也随着这一笑喷泻而出! 我飞奔下楼,安静地站在秋风中等他。 心里想,这晚秋的味道,也得细细品呐。经历过春的绚烂,夏的繁盛,也在仲秋灿烂过饱满过,如今西风敛了绿意,世界少了些葱茏的颜色,可是从那落叶的金黄中,我们会读出一份安静的深沉的柔韧的沉甸,这份沉甸不浮华、不焦躁,就那么安稳地沉静地守着独有的平淡,等待凛冽的冬日来临。 远远望去,灯火阑珊处,他匆匆而来。。。。。。 2004年11月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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