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北方的天总是热得极烈、冷得厚重。
房间里开始有了水流的声音。温度缺失的日子,我可以一再地梳理着温泉流过心底融入血液欢畅醒来的温柔索碎,它就像是沉睡了静谧回转后的悄悄来袭,在未来的数月里将把彼端的你用汩汩的泉涌送到此端。让没有你在身侧的我温暖依旧。
可是你真的离开了吗,我看着QQ里的你努力地闪着另一张面孔,谁说时空一定是要交错着才能穿越呢。
多么复杂的心情。每一次你在线的跳动,都是加班中牺牲掉的那短短的间或休息。我像是患了瞬间人格分裂的病人,让体内共存着二元心神的冲突。然而我们就像两个共存在一个原子里的小小粒子,让吸引与距离以反比的方式承受着牵引的力量。
早上起来,眯着眼看着洗手间里乱糟糟的自己,像是在审视着现行犯,在还没睁开的目光里让镜子外的自己连连的阵阵冷颤。台历一页页的翻过了,时间一点点的被我无所事事的杀害掉,并让靠不过时间的自己一起陪葬。
下午,平安闪到线上来,日子还是一样的走,从前做不到的事情终于可以在时间的陪练下一一做到。
其实大家从校园走出来的那一瞬,都没了根,然后学会了如何重生。她也一直在努力的将自己往下沉。
水是善良的智者。用不言的行教让关注她的人学会了低开高走。瀑布有什么好呢,除了外显的力量。
然而我本不该下着自以为是的定论的。
平安也会经常地泄气,然后再硬着头皮去做。她已经习惯了默默地为自己不断地打气。
去年的意义还没来得及整理,今年就这样的也将走出我的视线。时间像是一条以年做单位的线段,一点点地接续下去,每个人手里都握住了生命的笔杆,然后用它一边画着线段,一边刺向自己。
晚上,躺在床上,在白得刺眼的天花板上,竟然还可以看到仍在挣扎的飞虫,自杀式地一次又一次冲向灯罩,靠着本能的勇气为最后的延续而耗尽能量。
对于生命,常常抑制隐匿的无力感的或许只有懂得将感性从理性中拨离出来的傲慢而智慧的人类吧。
我是一个现行的自杀者,生活让这个案件的经过变得异常缓慢,为了许多美好而蕴育希望的回忆,我一次次杀掉了了即时的自己,然后再用接下来的自己让此时的我在回忆里得以重现。
回忆在后,是一条通向不归的单行线,将行在前,是另一条通向不归的单行线。
我站在十字路口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行迹和别人的行迹。回忆让路口一次次地随我前行,除了意念中的然后,只有永远的终结在遥远的将来真诚的等待着。
这一次的自杀里,只有一个刹那的经过,因为小虫的气绝。然而它死在了空中,灰灰地粘在了白得刺眼的天花板上,一定是不想在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掉落在地吧,天上可以保存它的翅膀,那是它的归宿。人说它们没有灵魂,然而它比我更明白自己的根曾经生长的方向。 我有些羡慕它,可以无疾而终,可以把握自己,可以在它的唯一的单行线里找到它的最初。
突然觉得自己也是幸运的,轮回是幸运的。比如寂寞的时候,你和其他比如小虫比如苍白得刺眼的天花板,那些我外的你们总是变着花样地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来陪伴。脆弱的时候,脆弱会以刺痛的变质来让我学会坚强。
孕育了我的身体的是刚刚出去散步的妈妈,而我灵魂的生者却是无数个刚刚亡逝的自己。
终于,我可以从那一次月光柔和的沦陷中平静不争地走出来,在谁也嗅不到的味道里再一次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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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不争,故无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