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旧事碎片（之二）---麦草垛

在我的故乡有一句农谚：芒种三天见麦茬！说的是芒种这个节气一过，就要收割麦子。

人民公社年代，我们华北平原的麦收很是壮观：一个生产队集中所有的劳力，手拿镰刀，头顶草帽直奔本队的麦田。弱些的妇女和孩子就在队部做好绿豆汤和饭菜送往地头田间。几天时间就把地里的麦子都收割完毕，接下来就是打场、晒粮，然后是分麦子、分麦草。

那个年代，麦草是农家做饭的好柴。“不怕锅无米、就怕灶无柴”，烧饭的柴草是生活必需品。

七月的乡村布满了一个个麦草垛，和民居、老树一样都有自己的位置。乡村的的麦草垛都是圆锥形的，作为丰收的象征被摆布在空地上，乡亲把挑来的麦草不停地往上垒，满脸的喜悦。草垛越高，收获就越多，因此大多用笑声和游戏的方式垒草垛，先前的一块空地一下子变得神秘起来。草垛的圆锥遮挡了阳光，留在地面上的是一个个叠映在一起的变形的影子，一条条缝隙也变成了孩子游戏的通道，也是青年男女恋爱的去处。

满是月色的日子，孩子钻进草垛，一个接着一个，草垛嬉戏和恶作剧就这样开始。这时，一个村妇来到草垛前取柴草烧饭，手抓住麦草时，草垛里的孩子便忍不住地坏笑起来，村妇先是被吓了一跳，接着四周都是孩子的得意的笑声，脆亮顽皮的笑声，村妇半恼半嗔地追打孩子，却如游戏般四下扑空，只得用乡村俚语笑骂一句，重新去取麦草。

当麦草垛布满乡村时，又是新的播种时节。这时，麦草也会作为牛马的饲料。乡亲们会小心地保留干净不变色的麦草，用铡刀铡好了存到牛棚马棚里。细碎的麦草和粮食麸皮拌在一起用来慰劳辛苦一天的牛马。牛马的咀嚼是有力的缓慢的，那沉闷但十分清晰的声音，在一个个黑夜里慢慢诉说着麦草垛和这个村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