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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谷口处走来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左右,体魄强壮,高大的身躯披着土黄色披风,面色古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炯炯有神,闪着鹰隼般锐利的凌芒。 他身边是一位绝色美女,美女身穿绣着彩凤的青衣,如云的秀发盘头,上插凤冠,发辫如水般飘扬在肩头,在夕阳映照下,光滑细腻的肌肤透着健康的古胴色,焕发着青春的活力;明如秋水的大眼睛里迷迷蒙蒙,说不尽的楚楚动人。 两人脚不尘般向张士诚、杨砂等人走来。 张士诚上下打量两人,心中一动,双手抱拳,朗声道:“来者可是鹰王坐下龙凤双鹰?” 龙鹰见地上血渍未干,众武士中不少人面色凄戚,有些人身上还刚刚包扎过,伤痕累累。暗忖:俩人来得真不是时候,不过他令在身也顾不了许多,抱拳还礼:“鹰王坐下,龙鹰冷秋魂,凤鹰冷雪,见过二位堂主。” 近年来洪水泛滥民不了生。朝廷强征民工治理黄河,惹得天怒人怨,白虎堂、莲花盟、天地盟秘密联手,在黄河流域宣传白莲净土、明王转世造福人间,组织遍布黄河两岸,白虎堂在三门峡也建立了两处分舵,自然而然和山西黑道有一些合作往来。 张士诚不动声色地道:“龙凤双鹰名动山西,今日一见果是仪表不凡,闲话不多说了,不知二位来此有什么需要张士诚帮忙的呢?” 龙鹰苦笑道:“实不相满,我与敝师妹因得到消息,班天潜入无忧谷,特来请示各位堂主,可否能让冷某亲手杀了班天,完成师尊的指令。” 张士诚叹了口气,有些为难地说:“班天杀了我堂大堂主,我等如果让你们去杀他,白虎堂势将声名扫地。唉!可是凭白虎堂和鹰盟的交情断然拒绝你们的请求,又会让江湖同仁说长道短,也罢!看来四堂主还没有擒下他们,否则早该来报了,班天应该被困在猛兽堂后山死亡林附近,士诚就如你二人所愿!” 龙鹰、凤鹰对望了一眼,都看出对方心中的震撼。西域大密宗是八大名门之一,在白道之中,可以和第一大门派铁骑门相比媲,伏尔哥是大密宗自在门中最卓越的高手之一,横行西北十余载,罕逢敌手,就算龙凤联手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他居然死在班天手上,看来,想杀班天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龙鹰深吸了一口气,抖擞精神,向张士诚一揖到地:“二堂主今日之情,龙鹰感激不尽,他日必有回报。” 张士诚欣然道:“冷兄不必多礼,来,我们这就去后山一看究竟。”------ 班天混身是血,肩膀与后背有两处不轻的伤口,与江心月一起躲在巨石之后, 缕缕青烟从巨石后缓缓飘荡,似乎凝固了一样,在一抹夕阳的余辉下,将山沟蒙上一层彩色的浓雾。 铁臂玄弓白不信亲率一百五十多名弟兄在半山腰处安营扎塞,扇子面一样将山沟围得水泄不通。除了他可以强提一口气抗拒迷烟,突破几百米的距离杀上巨石,其余的武士根本无法靠近班天和江心月。可是,白不信杀入山洼,也只能发挥平时三成功力。 几次冲过去,险些被占尽天时地利的班天暗算,他气得暴跳如雷,连发十余箭,巨石坚硬如铁,无法憾动分毫,无奈围拢四周预防为主,静等二堂主张士诚到来。 班天虽伤痕累累,仍然意气风发,满口胡言地与白不信对骂。 班天可以说施展了浑身解术才形成这种对峙的局面,由于白不信的穷追不舍,他在无忧谷躲藏起来的计划彻底失败。眼见界石可以躲避白不信的神箭,心中拟出一个没办法的办法,从包裹中掏出凤香,将两颗解迷香的药丸分别放入自己和江心月口中, 燃起了凤香,放在了巨石之后,这时,白不信亲率十几位一级武士冲到了山洼。 班天大战白不信,三招过后,险象环生,身上多处挂彩。 白不信踌躇满志,突然头昏眼花,十几位武士纷纷倒地,不由得面色大变,白不信虽然身中凤香,还是强提真气将铁弓舞得风雨不透,快速退到山腰处。班天不敢穷追。于是,双方僵峙不下,班天和江心月置身凤香笼罩的巨石之后,白不信则招来一百多名武士,在半山腰三面包围,将山洼团团围住。 班天说话阴损异常,气得白不信暴跳如雷,先后两度闭气冲入迷雾均无功而返。 就这样,班天不断出言冷嘲热讽,和山腰上的众武士展开别开生面的对骂战。 江心月听着两方越越下流的言语,面红耳赤,心中愤慨有增无减,再想想班天在密室中她的轻薄之举,更是气愤难平。以江心月的聪明当然也明白在那种情况下,班天别无选择。可是,她偏偏不愿意原谅这个该死的浪子,唉,此时,两人同舟共济,就算不想原谅这个独断独行的浪子,也只能埋在心里。 眼见班天信心十足,丝毫不将山腰的众武士放在眼里,江心月脸上闪出一丝忧郁,凤眸仔仔细细地打量死亡林的参天古树。 班天虎目炯炯,眼角的余光扫下江心月,自然发现了她的异样,没话找话道:“江小姐放心,凤香可谓是迷香中的极品。就算不是独步武林,凭白虎堂的能力也破解不了。” 江心月强收心神,冷冷地道:“心月也对迷香有过一些研究,从来没听过凤香之名。” 班天洋洋自得地道:“你没听过在正常不过了,因为班某也不知这种迷香叫什么名,只知道凤香是中条山特有的奇花秘制而成,威力奇大,就算幻术门的高手也未必能破得了凤香。” 江心月清冷的目光从森林收了回来,冷冷望向班天:“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自然不会知道的名讳” 班天听出江心月的弦外之音,怀疑他从别人手中偷的,哂道:“说真的,班天虽然也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可凤香确是他人所送,当年她有求与我又怕我做不来,借我凤香来以防万一。当时,我没用上,就一直留在身边,想不到今天派上大用场。” 江心月神色间隐含几许轻蔑,看了看即将燃烬的凤香,突然道:“你包裹中还有多少凤香。” 班天摇头道:“没了,只有这些。” 江心月黛眉轻轻蹙起,凤香最多能坚持一个时辰,到时候白虎堂的人或许为了她根本不知道的九龙之迷,暂时会放过她江心月,但是,班天非得被那些气得暴跳如雷的众武士千刀万剐不可。她语气中多了几分挖苦之意:“此香最多只能坚持一个时辰,到时候班大侠又有何良策呢?” 班天眼中凶光闪闪,哼道:“不用一个时辰,再有半个时辰天色将黑,他们想困死我们,就得点上火把。我就利用这团迷雾潜伏到他们附近,把最后几枚定风丹投入火中,制造混乱,潜伏出去,重施我和明玉珍大闹青龙帮的故计,又如何?” 玉明珍与浪子班天火烧青龙帮总舵、联手击退青龙帮主的事迹传遍江湖。这件事让出初茅庐的明玉珍和班天慧星般崛起江湖,各大门派为标榜门下弟子评出的九刀十剑,也不得不因浪子班天的骄人战绩,而名列其中。 江心月冷冷地道:“如果张士诚来了,不等天黑香散,就与白不信一起闭住呼吸,合力来杀你,你又如何应付?” 班天脸上得意之色暗淡了许多,虎眸中灵光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扑捉到内心的真实感受,实际上,班天有意激怒白不信,就是希望他不顾利害孤身冒险,班天借此地有利的环境擒下他,到那时候,想离开无忧谷就容易多了。白不信和张士诚联手,就算闭住呼吸也一样能收拾班天。到那时,班天的阴谋诡计未必能派上用场。 班天嘴角逸出一丝别人难以察觉的狡黠:“他们如果联手而来,我则利用这巨石与死亡林的前几排古木,再塑一个威力磅大的借物隐形来和他们周旋。” 江心月奇道:“你敢进死亡林?” 班天小心翼翼地道:“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成功地走出死亡林,小弟也没有这个胆量,唉,我并不想深入,只想利用前两排树木,再加上留下的线索,走出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江心月沉默了会儿,道:“你太小窥死亡林了,我虽然无法想象得出是什么人能有这样通天的本领,将层层不绝的森林巧夺天工,充分利用大自然先天条件而设成威力无比的阵法,但心月还是能看得出来,我们现在都置身在阵中,从猛兽山开始就属于阵法的一部分,而我们所处的界石其实是布阵之人警告世人的戒石。让后人到此为止,任何事可以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现在我们等于在阵中跨出了两步,等你走到古树之后,就等于迈出第三步,进入深奥复杂的内阵之中。那时候,你将置身一个奇幻的世界,不管你进入时留下什么样的线索,那些线索只能把你带入死亡林的深处。” 班天听江心月这么一说,顿时两眼上翻,做了一个被吓坏的样子,这时,山腰处人流涌动。 白不信雄壮的声音传来:“二堂主你可算来了,这个该死的家伙在山洼中布下迷香阵,有十几个兄弟中了迷香昏迷不醒。” 班天两手摊开,显得十分无奈,偏偏看上去滑稽的动作潇洒之极,他探头向山腰观望,当他看清张士诚身边的男女时,登时头痛起来,身体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江心月大奇,什么人能把胆大包天的班天吓着呢? 班天头靠在巨石上,心情大坏,呻吟着说道:“想不到鹰盟与白虎堂有关系,看来我如意算盘打不想了,能破凤香的人来了。” 江心月忍不住问:“班兄不是说凤香威力无比,连幻术门的高手都破不了吗?” 班天哭丧着脸,苦笑道:“别的专家包括班某在内,都未必能破得了凤香,但凤鹰一定够能破解。” 江心月默念着凤香、凤鹰,心里一动,凤香产自中条山,凤鹰是中条山一带声威最著的女剑客。莫非凤香是凤鹰所创?班天和凤鹰又是什么关系? 江心月若有所思地道:“凤香可是凤鹰送给班兄的?” 班天神色古怪地点头:“不错,凤香是她运城附近的小鹰山上采的几种奇花秘制而成。” 江心月脸上露出疑惑,透过迷雾向半山腰望去。 凤鹰见班天竟然用上两年前借给他的凤香,脸上顿时露出不自然的表情,迅速瞟了面无表情的龙鹰一眼,叹了口气,看来她就是想和大师兄解释,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她咬着嘴唇,从香囊中摸出两粒药丸,分别放进自己和龙鹰口中,眼神多了几许迷惘和淡淡的忧伤,默默随着龙鹰向迷雾走去。 班天硬着头皮从巨石后走出来,阳光灿烂的笑容中有几许的勉强。 凤鹰和班天的确有些渊源,算起来,班天并没有什么对不住凤鹰的地方,想不到事隔两年凤鹰成了他要命的敌人。 班天无可奈何地两人拱手,仰天大笑:“龙兄凤妹,别来无恙乎?” 龙鹰在他十米外停下脚步,目光深沉明亮,闪着深刻的恨意;凤鹰神色迷惘复杂。 二年前,龙鹰中了玄机之毒,凤鹰为救心上人的性命,孤身犯险,潜入玄机宫盗取解毒至宝寒玉冰蟾,巧遇班天。 班天是臭名昭著的浪子;凤鹰是心有所属的美女,心有所属的美女自然不屑与和浪子为伍。 有些时候两个人的相逢总是让人无法回避,凤鹰盗冰蟾不成,又身中玄机宫的歹毒暗器,浪子班天突然现身,从玄机宫道士手中救走了凤鹰。 玄机宫的毒极为难解,班天虽然为凤鹰服上解毒圣药,仍然无法化解奇毒,无奈之下,浪子班天再次潜入玄机魔宫,盗走了寒玉冰蟾,救了凤鹰一命。 虽然,凤鹰一看到班天色眯眯的贼眼就如坐针毡,但也不能不承认,班天这无赖对她有救命之恩。 龙凤双鹰此番来太白镇本是为小妖手中的名册,突然接到了鹰王追杀令,班天又在太白镇出现,凤鹰就算想置身事外也有所不能。 凤鹰坚信凭龙鹰的武功杀班天易如反掌,可是,班天是不择手段的人,她非常担心班天会利用她的秘密扰乱龙鹰的心神,再施阴谋诡诘伤害到龙鹰的性命。 班天此刻施展得竟然是盗寒玉冰蟾时从她手中借去的凤香,这让凤鹰非常尴尬;龙鹰更是面色阴沉,目露杀机。 凤鹰茫茫然,不知所措。 班天见两人面色奇异,恍然大悟,顿时眉飞色舞:自已使用凤香用得妙之极矣。眼珠转动,放声大笑:“雪儿,两年不见,风采更胜从前,想起当年雪儿让小弟色欲销魂,溜涟忘返,真后悔当初离你而去。” 凤鹰顿时毛孔倒立,全身直起鸡皮疙瘩,激淋淋打了个寒颤,大眼睛中露出惊慌和愤恨。 当年,她在班天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奇毒尽解,对不怀好意的浪子也算是心怀感激。 可是,她更想得到班天怀中的寒玉冰蟾,忍不住向班天盈盈下拜,感谢班天为了她盗取寒玉冰蟾。班天一句话又让凤鹰大失所望:“雪儿,这也算不了什么,班某一直也想见试见试玄机魔宫的寒玉冰蟾,此番借来玩玩,既然解了你的毒,我也该还给人家了。” 寒玉冰蟾,她是志在必得,没有寒玉冰蟾就救不了龙鹰,可她又如何在班天手上夺得冰蟾呢?凤鹰从班天色迷迷的目光中找到了答案。 谁都知道,班天喜欢什么。他可以为了一名妓女日挥千金,也可以为一名歌妓拔刀。她冷雪绝非那些青楼卖笑的女子可比。她也完全有理由相信,班天会为了能占有她放弃拥有冰蟾的权力。 凤鹰怀着沉重的、悲愤的心情,咬牙提出用她自己换取冰蟾的要求。她还能清楚记得班天那色迷迷的目光和那张得意可恶的嘴脸,她还能想起她当时痛苦矛盾的心情,那是一种心头滴血的痛苦。 也许,班天从她凄惨的目光中读出了她心灵的感受。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奇妙的话,却让凤鹰说出埋藏心底最痛苦的秘密。 班天突然一本正经地道:“雪儿,班某在你的眼中一定是色中恶魔,就算我是,我也有我自己的原则,班某从来不会去调戏良家妇女。冷小姐乃名门淑女,班某不会为了一己之欲,破坏你的名节。更何况,班某答应过人家,在日落前将寒玉冰蟾还回去,不能随便转送他人。” 凤鹰仰天悲笑,苦闷又带嘲弄地道:“淑女?那决不会是我冷雪,虽然,雪儿渴望是这样的人,命运却没有给我给这样的机会。我不淑女,就不违反你那套虚伪的原则吧?” 班天的眼睛射兴奋之极的光芒,在凤鹰看来,那完全是一个淫贼盯着赤裸裸的女人的目光。班天不冷不热的询问下,凤鹰一点一滴地说出了心底的秘密。 凤鹰之所以将这不被外人所知的痛苦说给了班天,因为,班天将成为她另一个痛苦和无奈,成为她凤鹰痛苦的一部份。 为了救龙鹰,她必须得到冰蟾,想得到冰蟾,她只有再次出卖自己! 为了爱,让自己的美丽任人溅踏,凤鹰无怨无悔! 结果出乎凤鹰预料,班天也许对她的遭遇深感同情,也许,还有一些凤鹰也不了解的其它原因。班天并没有选择占有凤鹰,而是选择了悄悄将寒玉冰蟾留给了凤鹰,然后飘离而去。 这是凤鹰永远不能理解的事实。 班天从来就不讲究什么规矩和原则,只要能取得胜利他也不惜用任何下流的手段,他的原则是适者生存,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当年,他也许对凤鹰凄惨遭遇深表同情,不惜惹火烧身将寒玉冰蟾转送给凤鹰,但是,这又如何?他不会因为对她又好感或者同情,就会心甘情愿,任由他们宰割! 如果来者只有龙鹰一人,班天一定会利用凤鹰的秘密打击他!然后趁他心灵失守收拾他。现在两人联手而来,从凤鹰的眼神中,班天读懂了凤鹰的心语,她的到来就是防止这种事的发生。 在铁血十三鹰中以龙鹰、铁鹰、凤鹰、金鹰最为著名。 凤鹰冷雪名列九刀十剑,龙鹰武功远胜凤鹰,如果龙凤联手的话,班天就算再狂妄自大,也心知肚明,打不过他们。 唯一的办法还是要利用龙凤双鹰奇妙的关系大作文章。 班天别无选择,想要活命就得施展非常手段,班天柔声道:“凤鹰,你应该明白,凭班某对你的感情不会伤害铁鹰的性命,这件事分明是有人借我之手,毒杀了他。” 凤鹰犹豫了下,叹道:“四海镖局亲眼见到你用金针射倒铁鹰主仆,铁鹰主仆都死在了含有剧毒的金针之下。” 班天眼珠一转,阴测测地道:“班某的金针根本就没有喂过毒,更何况,班某对铁鹰并没有施展金针定穴。” 龙鹰低喝:“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你或许没有胆子杀铁鹰师弟,但他们却是因为你的出手而死与非命!鹰王有令,无论是不是你亲自动的手,你都死有余辜!” 班天顿时闭上了嘴,因为没有人愿意听他的解释,江湖是非曲直本来就解释不清。班天目光没有瞟向龙鹰,他的目光似乎只集中在凤鹰身上,如朝霞般风情的目光隐含着迷恋、兴奋,仿佛见到久别重逢的迹人。 龙鹰突然变成一个隔隔不入的局外人,班天甚至露出对龙鹰这个多余人的不屑和责怪,似乎在怪龙鹰不识趣,硬插在班天和凤鹰中间,让他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龙鹰双眼喷火,恨不得马上将班天五马分尸。鹰王收养了十位义子,后来又收养三位美丽动人的义女,合称十三鹰,龙鹰身为大师兄,不但武功远胜他人,在各方面都是众兄妹的表率,以忠勇双全名动山西。他是凤鹰心目中的英雄,凤鹰崇拜他,也深爱着他! 一般情况下,龙鹰深信凤鹰对他的忠诚,可是,班天居然施展凤鹰的独门凤香,再见到凤鹰神色凄迷、朱唇颤抖,一付欲语无言的痛苦表情,心里也没了底儿。 班天虽然头发凌乱,浑身是血,仍然精神焕发神采奕奕,一双虎目闪烁着奇异的魔力,不可否认,浪子班天无论从外形上、还是气度上,都在他龙鹰之上。凤鹰大有可能和这著名淫贼不清不楚!! 龙鹰这么一想,反倒不急着杀班天了,他要先看看凤鹰和班天有什么秘密再说。寒目眯成一线,静观其变。 凤鹰见龙鹰脸色难堪,紧崩的嘴角逸出冷笑,知道他起了异心,俏脸苍白,凤眸中冒出愤恨,怒道:“班天最大的能耐就是信口开河,挑拨离间更是他贯用的伎俩,这种卑劣的手段用多了只会让人耻笑,今天你遇上龙凤双鹰,就算说得天花乱坠,也不会动摇我兄妹的信念。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不要浪费口舌。聪明的话,不如放下抵抗,让凤鹰摘下你的首髻,以告铁鹰在天之灵。” 班天的笑容更加暧昧,凤鹰这些话当然不是说给他班天听的。暗笑:既然龙鹰心生疑惑,老子自然会火上交油,不给他缓过劲来的机会。 佯做惊愕,失声道:“冷大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了,人都说一日夫妻好百日恩,你就算不念当初主动投怀之情,也该念及班某当年对雪儿的关爱之意吧?可别忘了,我对你有再造之恩,你还得到我班某价值连城的礼物呢。” 凤鹰悲愤欲绝,却偏偏有口难辩,班天说得虽然不尽不实,可是想反驳还真有些困难。 她没有和班天做过什么一夜夫妻,可她的确为了救龙鹰有主动投怀之嫌,只不过浪子有名无实,将冰蟾放入她的怀中时,只在她娇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就飘然而去。这也算是凤鹰最莫名奇妙无法解释的事情。 龙鹰阴森的大脸拉得老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凤鹰更是心乱如麻,怒斥:“班天!你胡说什么?” 班天哈哈大笑,摇头晃脑地大声道:“凤鹰,班某对你如何你心里清楚,你敢发誓吗?不如这样,如果你的寒玉冰蟾是我送的,就让你的大师兄万劫不覆、不得好死如何?” 凤鹰气得头晕眼花,如果是让她拿自己的生命来诅咒发誓,她会毫不犹豫地发一个毒无可毒的誓来让龙鹰安心。 可是,班天要她以龙鹰的命运来诅咒,凤鹰便不知如何是好。她爱大师兄,她绝不会拿龙鹰的性命来开玩笑。 如果承认冰蟾是浪子班天送给她的,就等于承认了和班天关系爱昧。 谁会相信一名美女和班天有过亲密接触,还得到恩赐冰蟾后,会是清白的呢? 就连她自己听了都不会相信,如何向别人解释? 这种无法理解的秘密,只能埋在心里,成为她痛苦的回忆。 凤鹰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紊乱的思绪,如果和刁专的浪子斗口,三个凤鹰也不是下流无耻的班天对手,转头对龙鹰柔声道:“大师兄,请相信雪儿!回鹰堡后,我会向大师兄解释清楚。我们动手吧。” 说罢,飞凤剑划过一道迷人的弧线,刺向班天的前胸。 她要以行动来证明,自己和班天毫无关系。 班天仰天大笑,虎眸射出异样的光芒,大喝:“雪儿,你如果忍心的话,班某就将这条小命交给你了。” 龙鹰见凤鹰眼含悲愤,拔剑出手,暗叫好险,班天卑鄙无耻,诡计多端,自己险些中了他的离间计。居然真的怀疑起青梅竹马的凤鹰,不由大感羞愧。正想出言让凤鹰退下,听班天这么一说又犹豫起来。 莫非,浪子和凤鹰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心念转动,凤鹰武功不会在班天之下,他不忙着出手,看一看,班天是否真的将小命送给凤鹰再说。 班天对凤鹰刺来的长剑视而不见,伟岸如山的身躯和身巨石一样坚定,目光平静得让人心寒,一眨不眨地盯着凤鹰的眼睛。 那无限深邃的目光直透凤鹰心灵深处;那目光中有一分说不尽的怜惜,和几分无与伦比的冷静。 一剑刺出的短暂光景,凤鹰脑海中闪出无数的念头。首先,想到在自己生命垂危的时刻,班天无微不至的关怀,想到自己一剑杀了班天后的内疚。班天深邃的目光中仿佛燃烧着无边无际的爱!使她感到自己对龙鹰的爱并没有到真正的永恒。 在剑离班天胸前三寸的距离,阵阵心痛仿佛要撕肝裂胆,本来刻骨的愤恨在此时云消雾散。她心里清楚,就算是鹰王亲临,在这么短的距离间也要死在她的剑下。剑临班天胸前只有一寸! 江心月也忍不住闭上眼睛,虽然她恼他,讨厌他,却绝不想看着他死在别人的手中。那是一种极其复杂和茫然的痛苦,心灵一种极为特别的东西被人摔碎了一样,空空荡荡,仿佛这个世界突然暗淡无光…… 凤鹰冷酷的目光软化了。班天决心一死,她杀了班天也换不回她的清白。 凤鹰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无奈。她杀了班天,等于是班天将自已的性命送给了凤鹰,班天为什么要将自己宝贵的生命送给她?龙鹰就真会相信她和班天是清白的吗? 凤鹰的气势在不断的减弱,剑离班天胸口分毫间,手腕一抖,向左划去。 就在凤鹰剑式变化的刹那,班天眼睛里精光暴闪,趁凤鹰犹豫不定的当口,动如出海狡龙!如一阵旋风;如一阵狂风,飘到凤鹰身后,浪子刀架在凤鹰修长的颈上。 时间仿佛突然间静止,凤鹰心中那片朦胧的伤感再次重新组合成深深的仇恨。 班天终于一块石头落地,放声大笑,那笑声之得意,让江心月都觉得他卑鄙无耻。 班天冷冷盯着有些不自然的龙鹰,喝道:“龙鹰,你已经输了!” 班天最担心的是龙凤联手,其次就是龙鹰。龙鹰威威名直追武林六绝。班天心里清楚,凭他现在的实力还不是龙鹰的对手;至于凤鹰嘛,他在不济也可以应酬百八十招,所以也并没怎么把她放在心上。 此时,凤鹰在手,他不担心龙鹰会不顾凤鹰的生死,冒然出手。 龙鹰痛苦而扭曲的脸上露出愤怒,沉声道:“班天,你想怎么样?” 班天一字一顿地道:“首先,在下想澄清一件事实,铁鹰非我所杀,” 龙鹰大喝:“班天!你太看得起自己了,秋魂跟你说得很清楚,义父对这件事情也看得十分清楚。他老人家说过,你班天还没有胆量杀死铁鹰,但铁鹰师弟却因你而死,就凭铁鹰因你而死这件事,你就死有余辜!” 班天呆了半晌,苦笑摇头:“那我就没话可说了。” 接着目露凶光,寒声道:“既然如此,凤鹰在我手里,识相的,赶快叫张士诚给我让出一条路来,否则,你龙鹰也该听过我班某的为人,从来就是为求目不择手段。” 龙鹰长脸上露出不屑之色,因为他的确了解班天的为人,一字一顿地道:“你敢杀凤鹰,我誓必将你碎尸万段。” 班天奇道:“我既然杀了铁鹰,飞鹰堡早就应将我碎尸万段,难道再杀了凤鹰,会将班某碎成两万段不成?” 龙鹰眼里寒光闪闪,真恨不得将班天碎成两万段。从鹰盟的资料中,他对班天的品性有大致的了解,班天虽然诡异难测,但他有致命的弱点,就是面对漂亮的女人心肠有些软,尤其是是那些和他混熟的美女。 他绝不相信班天会舍得伤害凤鹰这样的美女,一咬牙,喝道:“班天,你动手吧!” 班天愕然,眼波转动,扫了一眼刀下面色苍白的凤鹰,阴阳怪气地道:“动手?小弟有些没听明白你的意思,莫非是要我杀了凤鹰?” 龙鹰冷冷地道:“凤鹰既然是你的女人,你杀不杀她与我何干?” 班天费尽心机擒下凤鹰,目的就是想利用龙凤双鹰,让张士诚退来一条路来。听龙鹰这么一说,心中不由重新盘算,如何利用手中的筹码。 凤鹰激动起来,嘶声道:“大师兄,连你都不相信小妹与班天之间是清白的,小妹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脖子往班天手刀锋上一抹,顿时软倒在班天怀中。 龙鹰长脸痛苦得扭曲变形,眼中闪着疯狂之色,黄袍无声自动,不能置信地盯血染青衫的凤鹰,仰声悲啸:“雪儿,大哥对不起你!班天!你去死吧!!” 龙鹰如一只张开翅膀的雄鹰,疾掠升空,迷雾在龙鹰四周飘荡,强劲的气流刹那凝聚成形,转眼奔向班天。 鹰派绝技:一飞冲天! 龙鹰跨跃几十米的距离,团团雾气笼罩他的全身,如一条雾中的游龙,利爪撕开迷雾,抓向班天头顶。 班天神色不变,随手抛出凤鹰丰满动人的身体,迎向飞扑而来的龙鹰。 龙鹰凌空转身,左手稳稳夹住凤鹰的躯体,右手幻化作无数爪影,正是鹰王必杀绝技:鹰临天下二十九式! 在十三鹰中,龙鹰是唯一悟通鹰临天下二十九式的人,虽然一只手施展,也和铁鹰施展的鹰临天下不可相提并论。 班天最利害的不是他的刀法,而是阴谋诡计,龙鹰见凤鹰的躯体夹杂着班天猛烈的气劲忽啸而来,功聚左臂将凤鹰夹在肋下。 凤鹰被龙鹰用力一夹,嘴中发出痛苦的呻吟,被龙鹰震得鲜血狂喷。 龙鹰惊喜莫名,凤鹰没死!凤鹰没有死!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动,慌忙收功,差点就忘了身在何处,身体几乎是从空中跌落地上的,身形踉跄。什么鹰临天下,什么决战班天,统统忘到脑后,全身空门大开。 班天的短刀机敏地压在龙鹰脖子上,左手一探按住凤鹰的胸口,虎目中充满了嘲弄,冷冷地盯着龙凤双鹰。 凤鹰苍白的脸上闪着困惑,奇怪地盯着龙鹰颈后的浪子刀,什么龙凤联手,在班天计谋百出的诡计下,一败涂地。到现在她也没有弄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死在浪子刀下。 龙鹰表情僵硬之极,盯着凤鹰的脖子发呆,凤鹰白净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红印儿,飞溅的血根本不是凤鹰的。 龙鹰深吸了口气,冷冷道:“魔刀。” 班天苦笑道:“架在凤鹰脖子上的或许是你说的所谓的魔刀,但是架在你脖子上的,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浪子刀。” 其实,班天在擒下凤鹰时就想到了万一威胁不了龙鹰的话,就利用手中的魔刀假意杀了凤鹰,好使龙鹰心神大乱,然后再利用凤鹰大变戏法,收拾龙鹰。虽然凤鹰自动抹脖子出乎班天预料,班天还是将计就计,利有凤鹰没死这一点大做文章。 此时,双鹰在手,该是和张士诚谈条件的时候了,高声喝道:“张士诚!你听着,龙凤双鹰在我手上,识相的,赶快让你这帮窝囊费的手下让出一条路来,否则,你也知道我会怎么做。” 张士诚哈哈大笑:“班天,我知道你已经黔驴技穷,想利用龙凤双鹰换取活命的机会。我白虎堂以仁义立身江湖,只要龙鹰一句话,白虎堂立刻放你们出谷。不过,你必须先放了龙凤双鹰,再谈其它条件。” 九龙旗弄得天下皆知并非张士诚的本意,如果有台阶可下,让众人知道张士诚为了江湖道义放弃争夺九龙旗,他张士诚更能赢得江湖同道的敬重。 要是龙鹰真同意放班天的话,张士诚说不定真的会守约放班天出谷,至于,以后如何想办法秘密收拾班天和江心月,也只能算是为伏尔哥报仇而已,事情反倒简单了许多。 班天心理清楚,白虎堂不会轻易放过他,但这些已经是以后的事,自己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这也是班天的一贯作风。 龙鹰森严地大喝:“班天!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叫铁血十三鹰吗?因为我们不会怕死。” 接着提高声音,向张士诚朗声道:“二堂主,如果你们把我们鹰盟当朋友的话,就不可因我们被擒而放了班天。” 张士诚听龙鹰如此说,苦笑起来,摇头叹道:“龙鹰果然是视死如归的豪杰,可我张士诚又怎能看着如此英雄人物死在这里?” 龙鹰一声长啸,脖子一拧,竟然像凤鹰一样抹向刀锋。 班天听到龙鹰悲啸,顿时明白他有了求死之意,在他抹向刀锋的刹那,短刀回收袖中,手指点中龙鹰胸前穴道,冷冷道:“张士诚,你现在可以让路了。” 张士诚暗忖,龙鹰性情刚烈,败在班天之手大有可能觉得愧对师门,如果张士诚以此为由放了班天,龙鹰再自尽于无忧谷。张士诚反到成了间接害死龙凤鹰的凶手,冷哼道:“班天,你先放了龙凤双鹰,然后我们再商量其它的事情。” 班天来回扫着先后自尽的龙凤双鹰,突然发现,挟持这两个随时都想自杀的家伙一点意义也没有,松开按在凤鹰胸前的左手,心灰意冷地对倒地的龙鹰道:“凤鹰是个好姑娘,为了你可以牺牲一切,你一定要珍惜。我班天虽然是无情浪子,但也尊重情深义重之人。凤鹰为爱不惜牺牲一切的精神,让班某不敢对她有任何非份之想,在这里,班某证重声明;我,浪子班天,和凤鹰清清白白,若此言不实,就让我班天永不超生。” 班天在生死关头,什么下流的手段都会施展,可以说是为了生存不择手段。一旦脱离了刀光剑影,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多情的人。 人的内心世界复杂多变,如果说外在的世界充满矛盾,那么,内心的世界要比外面的世界复杂一千倍,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 班天在生死决斗中,完全有可能杀了凤鹰。可此时他只想替她辩护,希望澄清刚才的谎言,让这对恋人能摆脱猜忌。 班天澄清了此事,心中痛快了许多。 既然不忍心杀了他们,索性放了他们又如何?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面对张士诚的下一轮进攻。 班天缓缓回到巨石的另一侧。 江心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触,虽然天下人都称她为慧眼,那是指她辨物的能力,对于观人嘛,她还浮浅的很。就拿班天来说,她就琢磨不透。有时觉得班天邪恶得让人痛恨;有时又觉得他天真的像没长大的孩子;有时狡猾如狐,机谋百变;有时最简单的道理也不知道。就算江心月也能看出,目前不是放龙凤双鹰的时候,因为龙凤双鹰在手,张士诚自然会有所顾忌,这对他们来说算一道屏障,可是,一贯狡猾的班天居然没有看到这一点,实在是另人费解。 班天走到江心月身旁,仰首天空。 夕阳隐没在迷林后方,西天的边际还隐隐泛起缕缕霞红。 苍穹幽深暗淡,几颗繁星在幽蓝、幽蓝的天宇中,伴随着浅淡的弯月若影若现。 江心月明白,班天在默默等待黑夜的来临,只有那一时刻他才能一线逃生的机会。张士诚以深沉机智著称,会给班天这种机会吗? 龙鹰解开穴道后僵立在班天十米之外,冷冷盯着班天,脸色阴暗不定,最后,痛下决心,喝道:“班兄,你虽然手下留请,但龙鹰有令在身,就算有一口气也要提你的人头去见鹰王。” 班天顿时呆了起来,半晌,才挤出少许苦笑,然后好奇地盯着龙鹰,懊恼地道:“龙鹰!你也算是江湖名人,我现在有累有疲,遍体鳞伤,再加上刚才对你有不杀之恩,你却仍然不肯罢手,难道,冷兄就凭这种手段赢得忠勇豪侠的威名吗?” 龙鹰阴森地道:“就算我不出手,你就真能逃过张士诚及白不信两大堂主的围攻吗?与其让他们千刀万剐,何不让我完成鹰王追杀令,到时候,冷某会给你个交代,与你同归尘土。” 凤鹰脸色大变,娇呼:“师兄,不要!” 班天苦笑摇头,他也听说过龙鹰对鹰王忠心耿耿,自己竟然没考虑到他卷土重来,真是活该倒霉。如果龙鹰报与他同归于尽的壮烈情绪,班天连一成活命的机会都没有。心念转动,班天虽然可以利用凤鹰的秘密打击龙鹰,可是,凤鹰弄不好再度自尽,只会惹得龙鹰更加疯狂。想到这里,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打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冷秋魂,既然你非要与我一决生死,我没话可说,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龙鹰锐利的目光紧盯着班天,最后木然点头:“班天,你说吧。” 班天歪头瞅了龙鹰半晌,突然哈哈大笑:“你我的决战是公平的,----你如果真能杀了我,好好地活下去!别辜负了凤鹰。” 班天当然不会有那么好心,事已至此,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消除龙鹰同归于尽的想法,更想通过语言让他心生歉疚。 人心中一旦产生痛苦和矛盾,动起手来就会犹豫不决。攻心为上,这才是班天的目的。 龙鹰仰天长啸:“班天,你为什么不像传说中那样,是一个十恶不赦之徒!” 班天潇洒地耸耸肩,道:“你就当我是又如何?” 龙鹰双目电闪,大喝:“好!班天,冷秋魂从来没有佩服过要死的人,你是一个例外!我,冷秋魂以武者最高的敬意,以最快的速度搏杀你!班兄,小心了!” 班天吃了一惊,暗中叫娘,心道:你最好用最温柔的方式杀我,说不定还可以给他可趁之机。 龙鹰两手连环挽动,幻起千道爪影,拧成一团狂风。一声狂喝,纵身凌空。 口中大喝:“鹰临天下!” 一飞冲天是鹰派轻功身法,鹰临天下是鹰派威力最大的奇招。 鹰临天下二十九式是鹰王冷心五十岁之后,根据多年实战经验、吸取各派精华、经过千锤百练而创的武技,是鹰派绝技中的绝技。 此招必须把一飞冲天和鹰临天下融会贯通才能发挥其威力。 龙鹰冷秋魂施展绝技中的绝技,并非痛恨班天,而是要尽快解决这场连自己都痛恨的战斗。 浪子刀随身起舞,斜刺空中,随着空中龙鹰的变化而变化。 两人的真气率先在空中交接,龙鹰利爪抓向班天的头颅。 阴森狂暴的真气笼罩班天全身,刺骨的压力吹得班天血衣飞舞;凌乱的黑发逆风上扬。 香雾被两人的真气吹散。浪子刀如同风雷,闪电般切入龙鹰的利爪。 龙鹰轻松拨开浪子刀,右手插向班天咽喉。 班天刀光如练,心随意转,斩向龙鹰右手。 龙鹰借力盘旋,左手闪过刀锋,再抓向班天的天灵穴,刚猛霸道的爪劲直浸头皮,班天耳骨嗡嗡作响,头痛欲裂,身形一短,斜飞巨石右侧。 龙鹰趁班天仓皇逃蹿之际,凌空翻身,双脚连环,踏向班天后脑。 这两脚如影随形,被迫入死角的班天来不急变招,避不开这两脚,只有死在龙鹰的脚下! 在这种情况下,一千个人要有九百九十九个人死在龙鹰脚下,可是,班天却是那一千人中唯一的例外。 班天身形摆晃,凌空转身,反跃到龙鹰身后。刀随身转,幻化成九条虚实难变的身子。 班天虽然领悟了神龙九现身法,并不能用在攻击敌人上。他这套身法并非完整的神龙九现身法,只能在逃跑时才能发挥妙用。 前张士诚等追兵,后面是死亡林,逃无可逃,神龙九现也变得无用武之地。龙鹰出手快如闪电,让班天变无可变。技穷则近于道,人在最困难的时候往往能潜能发挥出最大的限度,技穷之时往往是开启潜能的时候,班天福至心灵,领悟了神龙九现的精髓,避过龙鹰的连环出击,在空中和龙鹰展开猛烈的对攻。 凤鹰望着两条游龙般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穿梭腾挪,心中涌起怪怪的感觉。班天虽然名列九刀十剑,但是,浪子刀以快闻名,自创的刀法并没有什么可取之出。伏鹰大侠明玉珍曾经指出,浪子班天一百招中最少有一百零一次破绽,要不是他出刀如电,连不入流的大派弟子也可以轻轻松松地击败他。只要有人能躲过其预谋的几式快刀,班天只有挨打的份儿。 现在,龙鹰施展了必杀绝技,班天仍然毫无败象,潇洒从容,让凤鹰瞠目结舌。 两人刀芒利爪,你来我往,交换了五十招。龙鹰一声大喝,凌利的指风射向班天胸口。班天刀芒暴涨,暴响连声,强大的真气在空中撞击在一起,随后,两人如雄鹰般盘旋落地。 班天脸上青气一现,随后浮起一片红云,在功力上,班天要比龙鹰逊色许多,两人以硬碰硬,班天经脉受损。 龙鹰利眼眯成一线,神色极为难堪,刚才,在白虎堂众堂主的眼皮底下莫名奇妙败在班天的诡计之下,如果不能尽快的解决班天,他龙鹰示将颜面无存。想得这里,杀气大盛,大踏步向班天逼去。 每一步落地有声,每一步仿佛踏在班天心坎上。 龙鹰两手缓慢推挽,向班天四周布成一道道气浪,如一张无形的网。 班天眉头大皱,龙鹰施展的是隔空驱气! 他要用气墙限止班天的速度!使班天空有绝世身法而无法施展,避强击弱,这是对付班天最高明的战术。 班天只有轻功强于龙鹰,轻功无法发挥威力就等于死路一条。 班天飞身后退;龙鹰趁势猛然向前跨出两步。 班天离死亡林只有几步之遥!除非他甘心进入死亡林自生自灭,否则必需面对龙鹰比他高出不止一筹的内力。 班天无论逃向任何方向,都在龙鹰掌握之中。 班天眼看就要退入死亡林的一刻,突然身形一顿,脚蹬树杆,冲向龙鹰斜上方。 龙鹰嘴角闪出不屑的冷笑,因为他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只要他冲空而起,在空中拦劫班天的逃亡路线,就是班天的死期。 龙鹰冷酷的目光紧盯着快速横飞的班天,脚下用力,正要飞向空中,异变突起,左脚匪夷所思地陷入坚韧的石穴中,直没膝盖处,身体忍不住向前倾斜。 班天在他头上顺势翻身,如鬼魅般落在魂飞天外、不知所措的龙鹰身后。左手扣住龙鹰后心穴。 龙鹰双眼流露出无奈和痛苦,他弄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如此窝囊,眼看就可以杀了班天的时候,会脚踩岩洞反遭班天所擒。更不明白,凭自己纵横山西的第一流武功,怎么会接二连三、稀了糊涂地败在不入流的班天手上。叹了口气道:“班天,想不到老天也帮你,冷某还有什么话好说。” 班天奇怪地盯着龙鹰,缓缓道:“老天是不会帮任何人,你脚踩的地下溶洞,虽然早就存在,如果不是被我改造过,你也不会一用力就掉下去。” 龙鹰信心尽失,泄气地想,班天比传说中更狡猾、更可怕!他也许武功比龙鹰还差一筹,可就算再遇上他,龙鹰同样没有信心胜过诡计多端的浪子班天。 班天继续道:“本来我是想利用它应付张士诚的,现在,唉!实在可惜。” 龙鹰心里明白班天可惜什么,张士诚如果认为凭自己的功力在闭住呼吸的情况下可以杀了班天。班天也真有可能利用这地势的特点擒下张士诚,到时候就不愁白虎堂不放了他与江心月了。 凤鹰脸色苍白,秀眸中露出哀求,迷惘,痛苦,忧愁,像一只受伤的小鸟全身不停地瑟瑟发抖,丰满的双唇颤动,说不尽的期盼、期待。那无声的哀求更是让班天心硬不起来。 班天冰冷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不可否认,凤鹰是让班天心动的美女,她总是能勾起班天对美丽的向往。他从冷雪哀求的目光中读出她想说什么。杀了龙鹰又如何?因为要杀班天的并不是龙鹰,而是鹰王冷心,龙鹰只不过是指行命令罢了,杀了龙鹰也与事无补。忍不住长叹:“雪儿,就算我再放了龙鹰,他还会坚持要杀我,这又何苦来由?唉,我要杀了他,你恐怕也不会独活,空让班某难过,也罢,你带他走吧。” 说罢,挥手拍向龙鹰的后心,推向凤鹰,缓缓道:“他中了我的震脉手,十二时辰后自会没事,希望不会有下一次。” 凤鹰脸上露出羞愧痛苦之色,不断的摇头:“班天,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无论如何,我冷雪在这里说声谢谢。” 班天自嘲地道:“你冷大姐又不是第一次谢我了,感谢话说多了也没什么意思,只要冷大小姐和你情人能放班某一马,班某还要说声谢谢呢。” 冷雪苍白的脸上闪出无奈,垂头道:“我与龙鹰已经败了,而且是一败涂地,没有颜面再挑战班兄。” 班天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 冷雪抬起头,眼中闪着迷惘,向班天深施一礼,轻声道:“鹰王说过,如果我和师兄都拿不下你的话,鹰王将要亲自出马来杀你,你好自为之吧。” 班天深深地望了凤鹰一眼,失笑道:“鹰王来杀班某又如何?如果我能走出无忧谷,说不定会宰了鹰王,为一个人夺回公道呢!” 冷雪娇躯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变得苍白之极,好一会儿,才抱着龙鹰疾走。她迅速越过张士诚等人,向猛兽山奔去,转眼掠上灌木丛生的猛兽山。 她没有和白虎堂的人打招呼,因为她不想让人见到她眼中的泪水。 她清楚班天要在为谁向鹰王讨回公道。她从来没有看上眼的浪子在她心中,突然高大起来。虽然,班天对敌时不择手段,但他有一颗宽容而真挚的心灵。班天!你为什么不是我大师兄,为什么大师兄不能像你一样的洒脱,能对她的伤害和痛苦的过去充满怜惜和爱护。 如果龙鹰和班天一样,她死也甘心了……..。 张士诚本来确有打算等龙凤双鹰失手,他和白不信、杨砂一起闭息闯入迷香阵,就算只能发挥三成功力,也一样能轻松收拾班天。 龙鹰连续两次莫名奇妙的失手,由其看到班天沉浮与迷雾中如九天神龙般若隐若现的身法,脸海中浮现出一位绝世奇人:奇侠班超! 二十八前,江湖传言天下秀女叶莲波手中的九龙佩是开启九龙秘藏的钥匙。谁得到了九龙佩,就等于得到了九龙旗,惹得江湖中人对其虎视眈眈。 班超做为叶莲波好友负起护花之责。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慕蓉青山,澄清了九龙佩的来历。九龙佩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和九龙旗无没半点关系。正因为如此,谁也无法理解班超凭什么能从一件普通雕刻中,悟出人人都无法理解的绝世轻功心法:神龙九现。 班天身俱通天晓阳神功并不稀奇,因为通天晓阳经流传甚广,也许物有相同,机缘巧合,班天误打误撞领悟了通天心法。 神龙九现则是奇侠班超的独门武学,江湖人根本无从练起。如果说班天与班超没有一点联系,连张士诚自己都不相信。 班天虽与班班超同姓,没有人因班天而联想到班超。因为班超是大仁大勇之人,纵横江湖,就算大奸大恶之辈听到班超大名,也会肃然起敬。这样万人敬仰的天下奇侠,当然不会有班天这样武功低微、奸滑无比的子孙或弟子。 此时,张士诚的信心开始动摇了,试想,如果没有班超的传授谁又可能教会班天神龙九现呢? 张士诚不会怕班天的神龙九现身法,但是,凭龙鹰第一流的武林高手,再加上凤鹰的话,张士诚也难以应付。班天既然能破龙凤联手,也不见得就没有能力对抗他张士诚,还是小心为妙。想到这里,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环视着愤怒异常的众手下,淡淡道:“班天既然不想出来,那就不要出来了。” 接着大喝:“天色以晚,点火把,陈香主派人多取一些煽风点火之物。” 班天盯着山腰处燃起的火堆,得意地大笑起来,回头对江心月道:“张士诚真他妈没种,我还以为他会联合白不信杀来呢?想不到他竟然派人生起火来。” 接着轻蔑地冷笑:“既然如此,就看我的手段了。咦?他命人拿些破扇子煽动什么?” 江心月凤眸中闪出惊诧,一眨不眨地盯着山腰升起七处火堆,每堆火后方都有十几位白虎堂武士,用力煽着莆扇。一股股浓浓的黑烟涌向山洼,和香雾混在一起。 江心月皱眉道:“以毒攻毒。张士诚智计过人,名不虚传。” 班天头大如斗,抗议道:“江大小姐,别忘了,你可是和班某一伙的。” 江心月冷漠地道:“心月怎敢忘记,现在,张士诚摆明了是在足智多谋的班天面前班门弄斧,不知班大侠又有何良策?” 班天怔了半晌,泄气地道:“班某选择这里,就是因前有猛兽、猛禽二山,后有死亡林,四面无风,烟凝聚不动,是施展凤香的最佳地方,想不到我班天自负聪明,却落了个作法自毙的下场。” 江心月宁神观望,见黑烟快速和迷雾溶合一起,正不断向江心月和班天涌来。缓缓道:“此烟凝而不散,与雾相遇,立即溶合,如果心月猜得不错,应该是百毒门的腐骨断魂烟。用不了多久,就会飘到我们这里,想不到张士诚如此狠辣,竟然连九龙旗的秘密都不想要了,非要杀死我们不可。” 班天心情大乱,翻了翻眼睛,哼道:“看来江小姐不是什么用毒的行家,此烟决不会是腐骨断魂烟。” 江心月讶道:“班兄为何会如此肯定呢?” 班天骄傲地道:“如果张士诚要是用断魂烟,就太小看我班天了。” 江心月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一般的毒药难不到精通此道的班天。而张士诚所用的毒烟却让班天一筹莫展。不冷不热地道:“班兄向来奇谋妙计层出不穷,这点毒烟不会真难倒了班大侠吧?” 班天听着江心月充满幸灾乐祸的口吻,心里更不是滋味,哼道:“班某身具通天晓阳神功,这毒烟未必能杀得了我,但一定能毒死艳盖洛阳城的江才女。” 江心月平静甚至有些自嘲的口吻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心月也是懂礼之人,心月不敢畏死,班兄又何必用死来吓心月?” 班天冷笑:“生死有命,此乃儒者之言,既然江小姐崇尚儒家,应明白无畏者乃君子也,君子远小人,小人和女子难养也,君子的对立面是小人和女人。江才女应该无才无德,畏惧生死才对。” 江心月一怔,瞧着班天心情大坏,反到开心起来。 班天见江心月身陷囹囤,气定神闲,灵光一现,暗咐,江心月虽然是江湖著名的才女,却也不是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亡命之徒,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她智珠在握!只有心有定计才会在这种情况下,对他冷嘲热讽。想看看诡计多端的班天黔驴技穷的窝囊相。想通了此点,班天虎目炯炯,脑转速运转,设身处地,以江心月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才能脱离险境? 突然想起江心月说起过的一句话,死亡林是一个夺天造化的阵法,虎躯一震,明白江心月的金蟾脱壳的计策是什么了。 江心月睿智的凤眸中闪着捉弄,清秀脱俗的脸上自然而然露出超然自得的微笑。 班天忍不住哈哈大笑。阴测测道:“张士诚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接着一字一顿道:“走,我们退入死亡林。” 不等江心月反驳,拉着江心月,在张士诚他们目瞪口呆的目送下,蹿入死亡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