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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花几天时间,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护士群体是怎样上班的,可我看了昨晚听雨姐姐的回贴,改变主义了。下面这是个很悲伤的故事,过去半个多月了,我仍然不能,释怀。
“萍,梅死了。”电话那端,梅的伯母哀伤的告诉我。
“什么?”我呆住了。
“真的,就在昨天下午我和你通完电话后,决定带她去医院,可是,我出去的时候,她刚刚走了。。。。”
作为护士,工作那么久了,第一次,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梅的伯母。
梅是我的一个病人,确切的说,梅是我的一个朋友的熟人的侄女。
认识梅是在一个春日,那天,我刚好休息,有事出去了。同事打电话告诉我,说有病人找我。然后我便赶到住院部。见到了瘦小的梅,其时她已经没有自知力,行为障碍,精神状况不太好。梅的父亲和伯母陪她一起来。梅的父亲(以下简称他)不愿意让梅住院,家里实在贫困。后来梅的伯母告诉我,梅的病是遗传的,梅的母亲有这样的疾病,梅的弟弟也是。一家人的生活都靠梅的父亲。这次,是梅的伯母出钱让梅住院治疗。可梅的父亲不愿意,梅的伯母找我来,是要我劝服梅的父亲,让梅住院,接受系统的治疗。在主任和我的劝说下,梅的父亲终于同意让梅住院治疗。
瘦小的梅就这样住进了我们的病房,其时我们给她治疗,让她接受系统的检查。梅不但有精神疾病,而且,梅的心电图和脑电图也不太正常。这就意味着,她还有心脑方面的疾病。梅在住院其间,一直不愿意配合治疗。我们用尽所有的能力。一个月许,梅的病情终于有了好转。其时,梅的伯母曾提出接她出院。但梅的病情还不稳定,主管医生不敢让她出院。便好心的劝说梅的伯母让梅住多一段时间。但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梅的病反复了,并且比先前严重。以至发展到生活不能自理,处于木僵状态。整天不进食,其时梅的神智一直清醒着。我去帮她洗澡,喂她吃流质食物。她只是看着我,毫无表情。后来她不知怎么弄到自己的背部皮肤有一点损伤(就是这伤口,要了梅的命)。我们给她抗菌药,在医院伤口逐渐好转。我建议医生用电休克治疗,但鉴于梅的身体状况,医生说再观察一段时间,实在不行,才做电休克治疗。(其时梅已经欠了医院一大笔治疗费)
其间梅的伯母和父亲偶尔会来看她,梅的父亲对她很冷漠。远远的跟着梅的伯母,也不进去梅的病房看她。我们让他进去,他才毫不情愿的去了,也不和她说话。看到我们便说:“让梅死了吧,她死了还好,不会拖累人。。。”
后来梅的病情仍没好转,在我的一再建议下,医生冒险给她做了二天的电休克治疗。梅的病情终于有了好转,我告诉她的家人。家人便来接走了梅,(因为梅已经欠医院太多的治疗费了)我们也无法劝说梅的家人让梅再继续住院(如果当时我们坚持不让梅离开医院,或许,梅不会死去)出院的时候,梅的背部伤口仍没完全好转,我们给了她一些消炎药及一些抗精神病药,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梅便出院了。
其间,梅的伯母打电话,说梅的情况不太妙。因隔太远,况且其时我正复习准备考试,便要梅的伯母带她去看看。可梅的父亲始终不愿意再让女儿治病。
。。。。。。
最后一次,梅死的那天,我终于说服梅的伯母让她去劝说梅的父亲,带梅去看病。可是,等梅的伯母出去的时候,梅已经永远的离去了。
梅死的时候,才19岁。梅那么年轻,她实在不应该就次离去。
梅死了,死于败血症和多系统器官功能衰竭。
梅死了,死于贫困的家。梅的伯母告诉我,梅走的很孤单,没有人送她,没有人为她流一滴泪,甚至,连她的骨灰家人也没去取回来,永远的留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年轻的梅,就这样死了。
或许,我不该让她住院;或许,我更不该让她疾病未完全好转前就出院;或许。。。。
如果,她家经济条件许可;如果,她的父亲不是对她那么冷漠。。。。。。梅应该还活在这世界上。
我的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可怜的梅,乖巧的梅,瘦小的梅,永远的走了。
梅,愿你在天国过的快乐,幸福,不再孤独,不再寂寞。
我的心,很痛很痛,为梅,也为这人世间的冷漠。
※※※※※※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