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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冬月午后一点的太阳显得极为珍贵。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昨日那一场西北风将所有的乌云赶得无影无踪，天晴得象一块纯兰纯兰的绸缎。 我拉把椅子在我的房门前懒懒地晒着太阳，这天气对高烧后的我很适宜，可好天气并没带给我好的心境，膝头上摊开的书成了我心绪不宁的掩饰物，旧有的伤痛我真的受够了，可另一方面雷场长对我的一往情深却又不能不打动着我，他文雅的仪表，深沉的谈吐以及他象岩石般沉默坚强的性格已不可否认地占据了我的灵魂，只是我自欺欺人地视而不见罢了。 内心激烈的活动，使得尚没有复原的我，头又开始一阵阵剧烈的疼痛，我微微闭上眼睛一任眼皮外的光环一圈圈扩散，平日引以自豪的想像力，此刻却痛苦的折磨着我。 每一分钟都是一个世纪，我开始盼着他回来，却又害怕那个时刻的到来。昨天我那样信任地将头靠在他温暖宽大的胸前，使得我今天的处境将变得十分的尴尬，该如何面对这未知的祸福无情地撕扯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终于，随着车铃声的响起，我站到了决定命运的起跑线上。 “拿你们的行话，我已投妥了今天的邮件。”雷场长微笑着向我走来。 “谢谢你，雷场长。”我忑忐不安地站了起来。 “雷博强。”他直视着我的眼睛，霸道得和他平日不相符。 这一刻我奇怪自己全然没有了原先设想的种种慌乱和不安，一种宁静的气氛在我的周身缓缓舒展开来。“雷博强”我在里默念着这个我第一次知道的名字，近一年的时间，我和大家一样喊他雷场长，因为有了那一层微妙的情感我也心虚得不敢向人打听，而他在我的投递清单上的签名往往就一个大大的雷字躺在那儿。 “今天的课我替你给他们上了。但我觉得他们应该有一个专职的老师。” “它只是一个偶然的结果，哪还能想那么多。” “让我来想想办法，好吗？”雷博强说着将车推进我住室，然后象在自己屋里一般很随意地往脸盆里倒上热水洗着脸，随后便坐在我床边掏支烟抽上，室内的空气刹时紧张了起来，我倚门望着他洗过脸后还冒着热气的毛巾，许久许久还是雷博强打破了沉闷得令人心跳加速的空气：“跃菲，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选择了这座大山。” “因为在生与死之间我选择了生，而能给我第二次生命的，只有大山。”我的声音很平静，以至揭开致命的伤疤全然没有了当初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失恋？”雷博强站了起来认真地端祥着我。 “结束在没有开始前。” “对不起！” “没什么。”我淡淡一笑。 雷博强猛吸几口手中的烟将手中剩下的大半截扔在脚下用力踩灭，几步过来拉我入怀，深情的目光几乎让我窒息：“嫁给我！” 我奋力挣脱开他的怀抱，忧忧地望了他一眼：“我将那个故事讲给听。” “让他永远封存在那儿，作为遗产留给儿孙吧。我只知道我爱上了你。”雷博强再次将我拉入怀中。 “可你真正知道我多少？又了解我多少？” “爱本身并不需要知道的太多。从第一次在码头无意中见到你的那一幕，你就闯进了我心里，但理智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事，我在心里拚命地赶你走，想不到你竟如一头犟牛撞乱我平静的生活。可我只能默默地爱着你，远远地不动声色地欣赏着你。这一年来在你固定回林场的时间不见你回来，我就会顺路不顾一切的去接你，直到你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才会随便抄一条小路返回等着跟你一块去食堂。 “昨天我在镇政府开会，下午见风越刮越大便请假骑车沿路追你，看到你努力挣扎的样子，你知道吗？我的心都碎了，我不再有任何顾虑地将你揽在怀里，那一刻你是那样信任地将烧得通红的脸埋在我胸前。感谢上帝！他是公平的，他是有意将你降福给我，要不在你失意的时候何以让你选择了大山又落宿在林场？”雷博强一口气说完，似乎害怕一中断我就会消失一般。 我从他的怀里稍稍抑起脸，望着那张动容的脸我有些不好意思，当初春娘给我解围时，还有这双眼睛也在注视着我，我脱去理智的外衣，恢复了女性固有的温柔，但转瞬神情又有些忧郁，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似乎已经忘了我是个姑娘，投身这座大山的时候我就忘了自己的性别。” “在自己身上贴标签的女人并不都货真价实。”雷博强含笑的眼睛一直就没离过我。 四目的交流使我们彼此用心灵接受了爱的温馨和幸福。 我生活在冬日的春天里，享受着爱的雨露，尽管大雪给我的投递工作构成了很大的不便，我依然将快乐的脚印留在积雪上。 在盘旋的山腰我选了一块较为平坦的岩石，拂去上面的积雪坐下少事休息，歇歇已湿漉麻木的双脚，顺手在岩石上团一块雪塞进嘴里，贪婪地欣赏着往日幽美葱绿的群山而今被披上白纱的素雅，我取出雷博强送我的相机，调好焦距开始拍摄《投递在群山》的系列小说，《青山不老》的压题照片。 一阵山风吹来，头顶上方松柏上的积雪拂了我一身一脸，就在我拌动绿呢风衣时，一个微笑从心底溢出，我先通过相机寻找到一个最佳角度，按下快门迅速奔向我选定的位置，就在我回眸含笑让风衣飘动的一刹那间，闪动的快门记录下了装点白头群山的绿衣女。 创作的激情如热浪冲击着我的每一根神经，面对深深震憾着我的神奇山川、空灵的景物，我忘情的高歌着： “我是快乐的邮人装点白头的群山 我用飘动的绿衣写着永恒的春天 我来了---- 我来了---- 我是快乐的绿衣女 为渴盼的心田播下希望的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