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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0— 下三清山,就在看到检票口时,腿脚突然感觉极其疲软,其实腿早就软了,只是一直被兴趣支撑着才没有发作。往停车坪还要下一段较陡的斜坡,途中几乎不敢弯腿,否则就会向前跪倒。于是拄着那一元钱的拐杖,僵直着腿往下挪。儿子还好,哪像输过液的样子,只是等我的时候会盘腿坐在地上,带着一付嘲笑的神情看我。臭小子,上山入水,哪样不是我带着你练出来的,居然不知道扶我一把,看来,平日里太过关照你了。得记着,偷懒的娘才会养出勤快的儿子。 在上饶又住一晚,第二天上午便向婺源县进发了。去婺源的路上,天鹅让大家介绍各自的舌头在上饶都收获了一些什么,话筒一个个往下传,说的和听的似乎都要流下口水,或埋怨:怎不早点说。一个湖南妹子,占着话筒大谈鸭脖子,最后结语:你们一定要吃,没吃到的,我会把那准备带回去的分一些给你们尝尝。湖南女孩,就是这么个性格。接着天鹅说XXX因为感冒,没上三清山,大伙向他汇报一下所见所闻,让他过过干瘾。有爬了玉京峰的一对小青年,描述了那里的仙气。有绕到东线的团伙,叙述了那儿的道风。我拿着话筒,说了说西海岸,开玩笑地拿那位没上山的大小伙与我那输了液的儿子作对比,赚得一片掌声,像在网上发贴得到两个以上的回贴。又乘机让儿子说几句,他的话简单明了:好玩,好看,我喜欢爬山。更多的人则大声呜呼:累死了。有的说,上厕所都蹲不下去了。所以,天鹅说,接下来的两天都在婺源,大家要多到乡下走动,免得爬不上黄山,黄山可凶更险更难啊。 关于婺源的行程,帽子专门上我们这辆车来作了一番讲解。我听得糊涂,又再三问旁边的人,才弄清楚:旅游景点,县城附近的各个乡村;旅游形式,完完全全的自助游,车只停在县城,但会有一次载着大家在各自想去的村子下车,其余的时间要去其他地方就得自己寻找中巴或摩托车或私人汽车了。一晚的住宿也要自己找,帽子对此津津乐道,极力推荐住进村子,因为可以拖着村民房东聊天扯淡直到天光光,近距离了解当地人的历史渊源和风俗习惯。对此天鹅交待了要紧的几条:节日期间,县城的宾馆也好,民居也好,乡下的农舍也好,逮住一家是一家,不可太计较费用,否则再回头,可能就没房了;睡袋要带着,万一找的住处不卫生,可用上自己的装备。 临近午饭时分,车到婺源县城,有两个小时给大家,然后再集合,按计划实行鬼子进村。于是整车人作鸟兽散,各自找窝或觅食去了。原本跟了几个小伙姑娘一起,但,是先吃后住,是住县城还是住乡村,人多主意杂,半天没取得一致意见,我觉得还是自己带着儿子独立行动更好。 我牢记天鹅的话,心想决不能天黑后还让儿子跟我一起流落街头,所以首要任务是找房。大约离景点越近,费用也越高,此地宾馆林立,价格贵的吓人,套间180元,单间120元。而众多宾馆后面即是民居,心念一动,不如去那找房呢。于是钻进巷子,左右都是些三层楼高单门独户的宅子。遇到几个聊天的老头老太,上前询问,一位大爷热情地叫我们跟他走,拐一两个弯,便来到一家装修得颇为华丽的院落前。一个中年女人应声而出,谢了大爷,将我们领进客厅。女主人大眼,扁唇,阔脸,哪里都透着生意味。问房价,张嘴像要说“30”,出来的是40,我不再还价,也不看房间,提着行李就往楼上搬。下楼见桌上已有午饭,有我爱吃的南瓜和莴笋,提议和她及她那读高中的儿子一起吃,她也不含糊,说收15元。我说,太贵了吧,就两个素菜。她变戏法似的端出另两样:不贵,有蒸鱼,还有昨日的鸡,原预备他爸要回来吃的。他儿子应该是见惯了他妈做生意,只笑着不言不语。于是又一笔交易达成,四人开吃。问及他们房屋的造价。二十多万。真不错,是靠旅游赚的钱吗?哪里,做别的生意。什么生意没透露。在这里,你们家算富的吧?差不多,但是现在钱不好挣了。是啊是啊。我和儿子饭量小,又尽吃蔬菜,女主人似过意不去,又下厨弄了个西红柿鸡蛋汤。本性淳朴的人,生意味再重也坏不到哪里去。 婺源,中国最美的乡村。这个说法,我是第一次听到。当然,我没听过的说法多了。想想父母的老家,在湘南某个山沟里,他爸的老家,在湘东近井冈山脚,与此地的乡村会有什么区别呢?只有等下午进了村,才能破解我心头之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