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竹

朋友送了五枝细细的竹子。我在一个细长的玻璃瓶里装了少许清水，把这些竹子插进水里，摆在我的案头，静等着它如“雨后春笋”般地生长了。

别人家里养着富贵竹，我看见过。那多一半还不是这样细细的几枝，而是被砍剁成手指长的一节节，用镶金的丝线扎成圆圈，叠了四、五层，下大上小，就像塔一样，每层与每层错落着，有一种层次的美感。当枝叶长出来，为了保持那种美，每隔几天，主人便会把长一些的枝叶剪掉一截。看了那种盆景样的造型，美则美矣，我却以为有太多人工雕琢的痕迹，不合我的心意。自己没有养过，所以对这五枝细竹能长成什么样子，心里也没数。

许是春末，气温还没有到一定的高度。二十多天过去了，插在瓶里的竹枝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只像一个慵懒的姑娘，在我的桌上孤零零地斜倚在瓶沿上。我有些心急，却也奈何不得。又过些时日，我的信心丧失了许多：居然有三枝的头尾都瘪了，露在瓶外的枝头变成了干草一样的黄色。我怀着失望把这三枝曾经墨绿的竹条从瓶子里拿出来，颇有些庄重的把它们投进了垃圾道。这时我案头的瓶子里，只余了两枝富贵竹，这是我惟一的希望了。

也许是我的心感动了它们。不久，这两枝每个节上的颜色变得翠绿起来，底端也生出了细细的根。人有时也很奇怪，能不经意地被一种自己喜欢的物件勾住心情。我每次坐在桌前，第一缕目光肯定投给这两枝竹条。某一天发现距离顶端两节的地方开始鼓起小包，不用说，里面已经孕育着那份希望了。

如今，这两枝富贵竹长着碧绿的叶子，映着透明的玻璃和清洌的水，静静地立在我的案头。它们还斜倚着瓶壁，但那种慵懒已经看不见了。风透过窗纱吹过来，竹叶便震颤着动起来，仿佛两只快乐的蜻蜓，迎风振着薄翅，马上就要飞起来似的．．．．．．

听街头卖花人讲，那种盘成塔样的富贵竹象征着“富贵千年”、“节节向上”，我不在意。竹子被人从土壤中拔出来或者从枝干上砍下来，活的很艰难了。这样的生命，能够自由自在的生长，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