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到上饶、婺源、黄山、宏村七日游”的信息是一个月前就在邮箱里收到的，来自一个名为“旅游之子”网站，贴子里还有其它内容：包旅游大巴共摊车费860元，住宿及用餐每天各30元，经济，最主要的是，游黄山的线路叫西海大峡谷，因其新且险，旅行社均未来得及染指，仅供一些独行侠探险。这样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告诉儿子，他更加兴奋，因为语文课本里的一篇“爬天都峰”，他早就要求我带他去黄山了。

半个月前付款，当时报名人数已满，被安排在第二辆车。出发前两辆车的人数已达90。会不会出乱子？我有点担心。

网络的力量是超出人们想象的，他粉碎了一些组合，同时也成就了更多的联系，如果有人认为网络世界是虚幻的，那么他一定是一个惯于逃避的人。

什么名？付款时领队问，他叫做帽子。

狗仔和狗仔他妈。

结果报名单上儿子的头像是一个伸着舌头的狗，他妈是一个大眼睛的漂亮女人。可惜我没有那么一双大眼睛。

半天时间紧张购物，除了吃的，还有各种药品，可能野营的用品如睡袋、防潮垫。

30号夜9点45分，他爸送我们上车，汽车发动前又送来了忘拿的手电筒。

高速公路上路灯昏黄，但照得见一幅接一幅的标语，XX渡假村XXXX。第55个国庆节就被这样的横幅簇拥着向我走近。细想十分有趣，小时候全民皆兵，读中学后全民皆学，九十年代全民皆商，如今是全民皆娱。我在这辈中什么也没拉下，真是幸福啊。

网友结伴，与旅行社组织的就是不一样。帽子负责第一辆车去了，我们这第二辆车的领队是个女孩，叫做天鹅，漂亮，丰满，较黑，叫她黑天鹅很合适。天鹅口才不错，只是语气生硬了一点，大约在学校做过简单的主持。她要大家介绍各自的网名，为此后七天的行程打下交往的基础。网名有的优雅，有的随意，轮到我们时，儿子竟已入睡，作为儿童的唯一代表的他没听到“狗仔和狗仔他妈”引起了一片笑声和掌声。他这么早入睡，真有点反常。

一张CD碟放完，入睡的人已有不少，连旁边那个自上车后便吃个不停的胖子也已响起了鼾声。这时有人按贴子里的指示，拿着防潮垫和睡袋铺在过道上，要睡个舒服觉。我和其他几个也紧随其后，忙乎一阵，躺了下来。虽然嗅着淡淡的怪味，看见的全是别人的腿，可是闭上眼，想着儿子在那两张座椅上酣睡，自己的脚伸得舒服，不觉在汽车的晃荡中睡去了。

醒来时车停了，天仍是黑的，出了一身汗，原来车抛锚了，冷气关了。看看时间，3点半，赶紧收拾好东西让出过道，因为大家都要下车舒展筋骨。车停在路边的两家院前，司机说是水箱漏水，要打水，去到一家院里，被狗吠了出来。由天鹅陪着去叫另一家的门，好不容易等到一个男人出来，弄到了水。司机又让大家贡献香口胶，没效果，最后用了塑料袋，暂时把个洞给蒙住。大家三三两两地边上车边埋怨司机。我看见天上的月亮，已经有了一个缺。

再次从座椅上醒来，7点半，膝盖酸痛得厉害。但见太阳在云层里穿梭，照着梯田、农舍、青山，诗意盎然，心情十分愉悦。

总觉得农村是闲的，或许因为每次出游都是在农闲的时候。农村的闲体现在牛的举止上。看那或金黄或淡黄或青绿或已收割被火烧过的稻田，鲜有人经过，而牛，则随处可见。它们或卧或立，嘴不停地蠕动，大约都在反刍。人也反刍，不是食物，是自己的所作所为或所思所想，而那，得在有闲能静的时候进行。所以牛儿们在田里这么专注地反刍，让人觉得田野真是多么闲，多么静。

儿子在九点多终于醒来了。叫他吃早餐，不吃；叫他看窗外的青砖房、红砖屋和滚滚稻浪，他也不大提得起精神。摸他的头，发烫，难怪他一路上这么安静，原来发烧了。也不大要紧，凭经验，就像有位朋友告诉过我的，小孩子的发烧，有时可能是骨头要长所以是骨头发烧，过一阵就好的。先吃两颗药观望着吧，再怎么样，也得等到下车。

第一站江西上饶，终于在下午两点多到达。颠簸了近二十小时，大家都有点精神不济，幸领队已在市中心订房（我和儿子住单间，60元/日），放好行李，便各自出去找吃的（这才知道自助游的特点）。这座城市不大，除了孩子们手上牵着的汽球和某个商场前歌手的表演，感觉不到什么节日的气氛。

中餐在中心广场附近一条小巷的一家餐馆吃到。黄恩鱼（大约也叫黄牯鱼）开汤、炒豆角、炒田螺，价钱均为广东的一半。菜实在是烧得好，或者说，做菜的料实在是新鲜的好。儿子发了烧，没食欲，但将饭泡了汤，佐以豆角，也吃了两大碗，而我就把炒田螺的红辣椒扫了个精光。痛快，要知道广东的辣椒是变了味的。

带儿子上医院，是在我们美美地睡了一觉，晚上八点多醒来之后。也许是给被子捂的，儿子比早上烧得厉害了，幸而医院就在住处附近，走几分钟便到。挂号、问诊、验血、输液，时间花去两个多小时，本来花的很无聊，但我们是旅行者，又是在上饶，这些时间便变得有些意义。自在小餐馆吃饭，我就感觉上饶人与其他地方的人不一样，都能讲一口比较标准的国语，不多言，但搭起话来不急不缓，有条有理。给儿子看病的医生就是如此，得知我们来自广东，便要验血，说担心非典。我心里暗笑，自觉非典已是历史事件了，他还在担心？得知我们明日将去三清山，医生又像导游似的将上饶附近的旅游胜景的特点及其线路一一作了介绍，当中特别提及南宋理学家朱熹。问江西的另一处胜景庐山与三清山相比，医生笑笑，那里，不过是毛主席去了一次嘛，其实不论是自然风光还是人文资源都不及我们的三清山。医生的一番夜谈，让我对陌生的上饶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印象，并又一次体味到任何事情总是有得有失的哲理。

回到住处已是十一点多，而明天四点钟要起床，这些都不是问题，让人高兴的是，医生说儿子输液后，明天可以爬三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