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花人的花摊在花市的一角。

    莲每次回娘家，都要从这里路过。

    除了冬季，花摊上总能看到生机勃勃的花草。卖花的是位年过七旬的老太太，她总是笑着招呼每一位光顾的客人，而那满头的银发也成为花摊上一道独特的风景，难得这般年纪还有如此雅趣摆弄花花草草。夕阳无限好，莫叹近黄昏。生命是宝贵的，活着真好。

   莲很喜欢这个花摊。每次路过这里，她总是习惯地驻足在远处，赏花草，也看老人。花淡淡的香，草幽幽的绿，老人静静地笑。这一切映在莲的眼里，也留在她的心里。有时候她甚至搞不清楚，是老人如花，还是花如老人。

    可是莲从没有走近过这个花摊，她不敢，怕扰了一道好风景，一个好梦。

    有时候，看着看着，莲的眼角会涌上泪来，尤其是在菊花盛开的秋季。

    秋天的菊花开得很灿烂，黄的雅，白的纯，紫的古，鹤发童颜的卖花人像一朵沧桑尽染的菊花，淡淡地开在花丛里。

    今天是阴历九月初八。每年的这一天，是莲咬准了回娘家的日子。从娘家返回来，再次路过花摊，望着那脸上淌满秋韵的卖花人，她忍不住第一次走近花摊。

    老人亲热地拉着莲的手，莲也笑着向老人问候。

    辞别老人，莲匆匆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抹去那滴藏了很久却终于再也藏不住的泪。

    其实卖花人是莲的老姨，也就是莲的奶奶的妹妹，和奶奶长的很相象。

    莲从小跟奶奶长大，那时候老姨经常去看奶奶。姐妹俩亲亲热热地说上整宿的知心话。而莲呢，就在那熟悉的谈笑里慢慢进入梦乡。

    老姨的身体还结实，可奶奶已经走了十年了。从小跟奶奶长大的莲常常会梦见奶奶。“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令人难忘的，又岂止是夫妻之情？

    奶奶是那一年的阴历九月初八走的，她没有能赶上第二天的老人节。从此以后，每年的这天，是莲给奶奶上坟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