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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班天和江心月风尘仆仆,碾转与群山俊岭之间,与各路山贼、悍匪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从川中绕入秦岭,一晃十几天过去,却始终也没有彻底摆脱江湖人的追杀。 班天开始感到头痛,老实说,浪子背负着无花盟的追杀令,现在不只是淑女在被人追杀,浪子同样要隐蔽形踪,。 班天头痛的时候,遇上了四海镖局的镖车,便想到了暗渡陈昌的计划,他想混入镖队,潇潇洒洒地离开险恶之地。 秦岭蜿蜒逶迤,横断南北,山峦起伏,断崖陡峭,四海镖局的镖车沿着罕无人至的崎岖古道缓缓东行。 古道两侧古木峥嵘,乱石凌空,灌木丛林,夹杂着奇花异草,五颜六色。 四海镖局的镖旗在镖车上随风飘扬。总镖头言无行骑着黑骏马,威风凛凛;趟子手喊镖声,响彻云霄,为寂寞的古道增添了几分活力。 江心月是鉴别行最杰出的代表,从来也没缺钱的时候,她能请得起班天,自然不会反对多些人保护她。 十两黄金,言总镖头欢天喜地收下这两个过路财神。 江心月女扮男妆,俊秀绝伦;班天也贴了两撇胡子,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风流倜傥。 两人混入镖队,刚刚轻闲了两天,麻烦马上又找上门来。 因为,劫镖的人突然出现。 班天眼见拦住车队去路的三位大汉,倒吸一口冷气,目光立刻落在静立道中央高高在上的黑衣青年身上。 由于黑衣青年身边有两位凶神恶煞般的超级跟班,很容易辨认,他是山西黑道盟主鹰王冷心的养子铁鹰冷镇西! 铁鹰冷镇西是飞鹰堡新一代杰出的高手,威名仅次于大师兄龙鹰冷秋魂。就算堂堂正正比拚,班天也未必是铁鹰的对手。铁鹰身边两人都是鹰王苦心调教出来的高手,人称黑白双奴,武功比铁鹰差不了多少,三人联手可以组成飞鹰三才阵,威力备增,班天更难以应负。 黑白双奴骨骼巨大,比铁鹰高出半头,可是在铁鹰的身前,仿佛是两只摇尾乞怜的看家狗,恭恭敬敬地立在两侧,当他们望向从镖师时,大嘴岔下摆,自然而然露出残忍和不屑。 铁鹰虎背熊腰,仰首傲立,冷漠中隐含着轻蔑和傲慢,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更让众镖师心底泛寒。 铁鹰虽然没有露出黑白双奴那种轻狂,可心里同样没有把四海镖局的人放在眼里,他要的只不过是混入镖队的江心月。 班天默默地打量着铁鹰,嘴角露暧昧神秘的微笑,凭班天的实力不足以堂堂正正攻破飞鹰阵,可是,铁鹰高高在上的自满情绪让班天看到了一丝希望。 班天暗暗奇怪,铁鹰既然能找到江心月,就应该知道江心月身边有神秘的高手护行,也许在铁鹰的眼中,班天根本就不算什么高手。 四海镖局常年押镳,当然不会怠慢山西的黑道霸主鹰王冷心,年年进贡,确保镖车在山西道上的平安。 江湖人千金一诺,就算四海镖局的镖队来到山西,还要依靠鹰王的威名保驾护行,鹰堡的人怎会违反护镖承诺厚颜劫镖? 鹰王纵容弟子劫自己保护的镖行,又如何领导山西群雄? 言无行深知道上的规矩,语气谦卑圆滑,大拍铁鹰马屁之余,话里话外自然流露出,四海镖局能开到今日,完全靠江湖同道给鹰王冷心的面子,劫四海镖局的镖就是掳鹰王的虎须。 铁鹰对言无行的奉承话无动于衷,铁青的大脸阴暗不定,半晌,才点头道:“也好,既然言镖头这么说,冷某也不想绕圈子,我要车后那个女人。” 言无行瞠目结舌,呆了半晌,颓然道:“她,四海镖局接下了她的镳,有责任保护她的安全。” 铁鹰眼中杀机一现,放声狂笑,他本来就想杀人灭口,只是四海镖局这些年来对飞鹰堡卑躬曲膝,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可不杀了这些愚不可及的镖师,万一走露风声,后果不堪设想,听言无行这么一说,正中下怀,大喝:“很好,很好,言无行还算有点骨气,你有骨气,冷某就不用客气,动手!” .黑白双奴听到主子的召唤,如同从笼中放出的恶狼,呐喊着冲向言无行。 言无行苦笑,他并不知道金小姐就是名满洛阳的才女江心月,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明白,铁鹰为什么要对付江心月。 无奈之下,挥剑迎击双奴。八位镖师亮出兵器,呐喊着扑来助阵。 言无行与两位镖师联手大战黑奴,难分难解;六位镖师却无法挡住白奴的快功。 班天浓眉紧索,神色极为不安,隐隐感到,江心月惹上的麻烦非是劫财劫色那么简单,只要铁鹰继续施加压力,言无行除了乖乖就犯,几乎没有选择,可是,铁鹰丝毫不给言无言开口解释或者跪地救饶的机会,让班天感到意外的同时,也感受到了无形的沉重的压力。 铁鹰断然出手,只有一个目的,杀人灭口!他不允许任何人将他出手抢夺江心月的消息传出去! 言无行这方面的战团势均力敌;六位镖师大战白奴,却险象环生,班天收回了凌乱的思绪,低声对江心月:“你要小心。”翻身下马,与六位镖师联手,挡住白奴的狂轰乱炸。 铁鹰神色狰狞,嘴角闪出残忍的冷笑,他对双奴信心十足,但他还是对两人没能迅速解决战斗而恼火。 时间一久,难免多生事端,万一被人发现,飞鹰堡将有天大的麻烦。铁鹰暴喝:“冷白,冷黑,你二人给我退下!” 铁鹰的身份和威名,如果和双奴组阵对付这些不入流的镖师等于是对他的污辱,他要凭一人之力迅速解决这些窝囊废。 双奴仍声暴退,跳出圈外。 铁鹰一声长啸,腾空跃起,如同一只展翅的雄鹰,眨眼的功夫,跨跃三十米的距离,扑向惊魂未定的言无行。 两位镖师在铁鹰凶猛的一击下,倒在血泊之中,气绝身亡,言无行左肩鲜血淋淋,踉跄后退 铁鹰行动如风,如团风暴幻影,再次飞起。 七八位镖师无法阻止铁鹰的进逼,两位镖师惨叫着、飞出十几米外。 班天从受伤的镖师手中,拾起一把长剑,随着众镖师冲向铁鹰。 铁鹰大手抓向言无行的咽喉,他要先解决这个可以接下自己的一招的总镖头。 言无行避无可避,大吼一声,情急拚命,长剑猛刺铁鹰胸膛。 班天配合言无行,剑走轻灵,轻飘飘地刺向铁鹰左肋。 铁鹰右手前压,迅速抓住班天的长剑,用力回收,准备等班天产生拉力时,顺势将班天放倒。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真气沿着长剑涌向铁鹰手臂。 铁鹰大吃一惊,眼前这个武功低微之辈突然露出比他更加横的实力,令他惊骇莫名。 狂暴的真气迅速浸入铁鹰经脉,电闪雷鸣的光景,长剑离开班天的手,撞向铁鹰的胸口。 言无行的长剑刺向铁鹰的右肋。 铁鹰不可能在言无行疯狂反扑的时候,接下班天的全力一击,急中生智,长剑临身的刹那,身体猛的一扭,顺势推向言无行。 言无行大骇,手舞剑花,磕向飞剑,一声闷响,言无行虎口欲裂,胸口发闷,忍不住喷出一大口血。 铁鹰双手挥舞,化作八道爪影。 鹰派绝技:鹰临天下! 八道鹰爪转眼变成十六道,铺天盖地抓向班天的要害。 班天哈哈一笑,趁铁鹰忙乱出招,如同一阵狂风急转,在铁鹰招式以老的情况下,迅速插到了铁鹰身后。 铁鹰面色再变,身后狂风大作,一把冰冷的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言无行见班天袖中飞出一把一尺三寸的短刀,黑脸变色,江湖中用这种短刀的并不多,如此年青有这种身手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以阴险狡诈闻名遐迩的浪子班天。 班天虎眸寒光闪烁,对蠢蠢欲动的黑白双奴慢条斯理地道:“你们最好不要动,要不信尽管试试,小弟胆小,刀又不长眼睛,手一哆嗦,杀了你家少主,你们可要付全部责任。” 铁鹰面色铁青,冷冷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阴险诡诈的班天。” 班天一怔,嘻皮笑脸地道:“冷兄好眼力,不错,我是班天!” 铁鹰冷笑:“你不是班天,还能有谁?武林中还找不出比你更卑鄙的人。” 班天大笑:“你找不出来,只能说你还太嫩。” 铁鹰不屑地道:“这是江湖公论。” 班天笑嘻嘻地道:“铁鹰,你的生死操纵在班某手中,聪明人在这种情况下,都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铁鹰沉声道:“冷某不是聪明人,更不会拍任何人的马屁。” 班天洋洋自得地笑道:“你只是不习惯,如果你愿意拍我的马屁,我就放了你。” 铁鹰哼道:“班天,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班天脸一板,阴测测地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铁鹰神色傲慢,冷冷地道:“冷某也想知道,班兄真的敢杀我吗?” 江心月花容变色,秀眸中透出惊惧和困惑。 她虽然也不认为金不换是班天的真名,但也没有想到,这位充满正义感、玉树临风的青年高手,会是古怪难缠的快刀浪子。自己误打误撞,请了花中浪蝶来充当保镖,实在有负慧眼之名。 又想起班天十多天来,为了自己浴血奋战,妙计连出,摆脱敌踪,心里大不是滋味。 浪子班天如此帮她,是何居心? 班天哈哈大笑:“有骨气!班某可以放了你,你会放过我们吗?” 铁鹰彻底冷静下来,班天虽然胆大妄为,但也机智过人,应该明白和飞鹰堡对抗的后果。冷冷道:“还是班兄了解我。” 黑白双奴也从惊慌中缓了过劲来,纷纷喝骂。 “浪子班天!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识相的,赶快放了我家少主!” “班天,你赶动我家少主半根汗毛,主人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浪子班天仰天狂笑:“本来,我不想杀了铁鹰,被你俩这么一说,我如果受了你们的威胁放了铁鹰,岂不是很没面子?江湖人面子要紧,再说了,老子既然敢惹无花盟,凭什么就不敢惹上鹰盟!” 铁鹰主仆三人一听,面色大变。 无花盟和鹰盟都是威震武林的九大联盟之一。一年前,无花盟已经对班天下了格杀令,对班天来说,惹上无花盟是死,再惹上鹰盟,结果也没什么两样,横竖是死,杀了铁鹰又有什么关系? 黑白双奴同时闭嘴,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班天趁双奴六神无主之际,左手一扬,几枚金针无声无息的射向双奴。 双奴心神不宁,再加上没有想到班天会突然袭击,双双倒地。 黑奴性情暴燥,破口大骂:“班天,你他妈的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就和我主仆真刀真枪地比试,如此卑鄙无耻,不怕江湖同仁耻笑?” 班天无所谓地耸耸肩,笑嘻嘻地道:“黑兄愿意骂尽管骂吧。我浪子班天是什么人,江湖上早有定论。不过,我还是好心提醒你,‘金针定穴’虽然算不上武林绝学,但中者不但不能自解,更不要大声喊叫。否则怒火攻心,留下什么残疾,可不要怪班某没有跟你们说清楚。” 班天左手漫不经心地拍中铁鹰后心 ,架在铁鹰脖子上的短刀,如变戏法一般,溜回袖子里。 铁鹰直挺挺地向后跌倒。 浪子班天笑容可掬地道:“震脉手是班某最得意的武学,很少有人能破解。班某对鹰王没什么好感,但对你的美人师姐却颇有好感,能不杀你的时候,班天不会杀你,你在此安心休息十二个时辰, 到时候,穴脉自动解开。对了,别忘了待我向你的美人师姐问好。” 铁鹰虽然觉得窝囊,可又能奈何?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还是不要惹怒天下最胆大妄为的班天为妙,等解开穴道,再找他算帐不迟。 言无行蹲在一位肩头受伤的镖师身边, 心里懊丧:谁遇上班天,谁就会交上霉运。他要早知道金不换就是班天,说什么也不会接这趟镳。 言无行心中虽有怨气,但脸上还是满诚恳的:“恕言某直言,有你班大侠在,实在也不需要我们镖局保护,不如我们就此别过,至于定金,二位随时可到四海镖局去取。” 这时,江心月迈着轻盈的步伐,姗姗而至。 长长睫毛下,清澈的眼睛里透着困惑和迷茫。静静地看着镖师们交两具尸体放上镖车,缓缓摇头:“感谢言总镖头这两天对心月的照顾,心月真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如此地步,十两黄金,就当为死者家属的一点补偿吧!” 言无行在江湖打滚多年,提得起,放得下,对倒在地上的铁鹰奴仆三人看也不看。面色阴沉地抱拳向着浪子班天和江心月拱手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一别,后会有期。” “言总,且慢!”一位年青镖师漆黑的脸由于愤怒而扭曲,杀气腾腾地高声大喝:“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铁鹰杀了我们两位兄弟,他就应当偿命。” 言无行心往下沉,黯然道:“这件事我会请示局主,还兄弟们一个公道。” .另一位镖师怒吼:“我也知道言老大的难处,好汉做事好汉当,让我把铁鹰他们杀了,一切责任由我来负好了。” 言无行马脸一沉,喝道:“这关系到四海镖局的生死存亡,一切由局主定夺.把行装收拾好,尽快把这只镖安全送到洛阳!” 他不知道江心月惹了什么麻烦,也不想知道,有些秘密知道,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他只想永远离开飞鹰堡都参与的战场。 言无行面向浪子班天,眼睛里自然流露出一丝伤感和无奈,缓缓地说了声:“珍重。”便率领车队绝尘而去。………… |
为了如水的人生浅吟低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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