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头儿喝醉了给我打电话说:我默默地爱了你三年……
我晕……晕了三秒钟。我真的不知道这个“爱”字已经贬值到这种程度了。不过马上又开始沾沾自喜。他那样一个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家伙! 何况,我对自己说,有人喜欢有人爱,是对自己最高的赞美。活活……
可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多少让我有点泄气,他小心翼翼神神秘秘地问:你办公室现在没人吧?---咣当! 我终于从云端掉到了地上,不过是俗世的勾引或反勾引,我这样激动实在有点说不过去。看吧,有人策马江湖,纵横南北,打着温情和脆弱的幌子,开着奔驰喷着酒气冲撞女人左摇右摆摇摇欲坠的道德观。
不过我仍旧津津有味地拿着电话。毕竟,这样暧昧的电话不常有。比一般的电话有意思多了。有人在说他爱我,听起来真的情真意切。因为是即兴表演,因而更加逼真。而女主角儿,不是别人,恰恰是我。
于是他开始长篇大论。怎么怎么爱我,如何如何被我的某句话或某个动作吸引。又是多么多么地不想打扰我的生活。他说:你虽然调皮厉害,只是女孩子的厉害,少有心计。你这样的女孩,是让人疼的,要疼一辈子。知道吗,我喜欢你的眼神还是清亮亮的,不似某些女子,装满了无所谓……――天哪,这样的台词,我以前倒是在琼瑶的书里见到过。忽然他说:你就没从我平时对你的眼神中看出一点什么来吗?----天地良心,我是真没看出来。不过,我故意沉吟了一下:哦……这个嘛……那个吗……
倒是想起前年年终决算的时候在他办公室加班,我低头打算盘,他亲了我的脸一下。我找了个借口慌忙逃回自己的办公室。后来我把这一切归结为那晚的灯光有点暗、人比较累、我坐得离他太近,以及,我感冒了不断地揉鼻子所致。
其实,我也不讨厌他。但仅仅如此吧。他微胖、整洁,做事雷厉风行。我忽然想到,他和我的身形,如果拥抱,也许会很舒服吧。这样想着,脸就红了。――也许我真不是什么好女人吧?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问:你在听吗?我说是。然后我问他:你真的确定你爱我吗,你是不是只是想要一种别人对你崇拜的感觉?
他说:小傻丫头。我为什么不能爱上你?你那么美好。――小傻丫头?我都快成小傻丫头她婆婆了。美好?手抚床沿、灶台,摸到的是老公的臭袜子。在每一个日出日落、每顿饭、每次在菜市场中的徘徊、每个关于孩子的话题里,如何表现美好?不过,嘿嘿,谁家过年不吃顿饺子,黄脸婆是不是也可以笑得灿烂,野百合是不是也有春天?我愿意为了爱我的人,从今天开始,变得美好。
在反复说了无数次我爱你之后,他又说:有人想提拔你有人想重用你,可我就是舍不得离开你,我不能让你去别的处室,我就想和你在一起……――我终于有点清醒了,这个大傻冒儿!他这不是耽误我事儿吗?
忽然觉得自己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害怕起来。听他没有结束的意思,我只好拿起鼠标敲了几下桌子,然后神秘地告诉他我这儿有人敲门了。他放了电话,我吁了一口气。接下来我丢三落四,心绪不宁,遗忘掉无数件事,还跟人在电话里吵了几句。
虽然我已一把年纪,可犯起花痴来一样无药可救,何况他权倾四野长相不赖,能怨我吗?晚上上QQ问一朋友:你说怎么样对一男人欲擒故纵欲拒还迎,怎样才能让他对我贼心不死,却又不动真格儿的吊着他?他沉吟地说:这个,基本上,很难。
第二天上午大头儿给我打了N个电话,当然每次都有一个合理的借口。我知道他肯定是酒醒了有点后悔了,然后想看看我的态度。他肯定懊恼自己犯了“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大忌。这样做,一是太熟了不好下手,另外如果和工作牵扯不清会有许多想象不到的烦恼。他也是聪明人,焉会想不到这一点?
后来他又给我打电话,叹了一口气:你就不能来一下吗?我只是想把食堂的招待费票子给你。我连声应着好好好,心里冷笑,错的又不是我,还怕了你不成?于是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做了几个深呼吸,大步流星地就去了。我看到他的眼神里满是探寻,我泰然自若地与他对视,直到他先败下阵来。他说:我昨天喝多了……我马上说:我知道你喝多了,没事儿没事儿。
回到办公室我仿佛虚脱了似的,力竭倒在椅子里。呆坐良久,找了一首不知名的萨克斯曲子来听。它慢慢流出,喜悦、激昂,铩羽而温柔,醉生梦死,它曾包容过多少郎情妾意,曾淹没过多少激情缠绵……最终,都俱往矣。我们没有能量去燃烧一生一世,也许刹那的光亮适合我们去记忆,但恒久的温暖肯定适合我们去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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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七十年代——同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