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题大做”与“大题小做”
小题大做,原本比喻把小事当作大事来做,有不值这样做的意思。但,很久以来,人们对它的演绎却越来越丰富。
在日常生活中,小题大做指借很小的事由把事情搞大。譬如大人之间有龃龉,则借小孩子打架,狗扒花盆,鸡钻篱笆等小事来发泄,吵上一架。
在创作上,小题大做专指以生活中琐事为题材反映重大的社会主题的创作方法。即“以小见大”。正因为作为文学文艺的创作源泉的生活中的小题大做的事太多了,所以文学文艺创作中的小题大做手法很受文人青睐。如鲁迅的《一件小事》,茅盾的《家》,叶圣陶的《多收了三五斗》等。
在政治上,小题大做常指将小事炒作成大事以达到某种目的。这也是被人们演绎得最成功的内容所在。如,满清康、雍、乾三朝近百起文字狱的株连诛杀;文革中无数次断章取义上纲上线的革命行为。这是由很小的方块字,很小的一人之言,最后牵扯株连全家,九族,亲朋,天下。由对一篇文章的批评达到实现在思想文化领域树立君主专制和满洲贵族的绝对权威的根本目的。
现今,小题大做已经被演绎得政治与生活、国家与个人密切结合了,是每位公仆专修的课程、最基本的工作内容之一了。如比方(用比方绝妙。万一磕着碰着某人,大可用“只是打个比方”一类话来搪塞。)统计上报数字。一个小小的村社乡局县的统计数字对全国十三亿来说实在太渺小了,有点水分无关紧要。如果此数字为政治需要,视其正反,“适当”用些加减乘除变通一下;如果关乎自己升官发财,则加、乘并用,以显政绩(利用小数字,连升三级的还真不乏其人)。如某县事实上连普及6年义务教育都没有完成,在报表中把“6”一颠倒,竟成为“9”,通过了国家“普九”验收。国家也因此“兑现”了对世界的承诺:本世纪末,全国实现九年义务教育。报数据的官员则升的升,表彰的表彰,大受其益。报个数据,是每个国家基层机构最最平常的日常工作,确实是件小事,小题一个。可这个小题却关系到国计民生。难道我们就忘记了一九五八年的大跃进,虚报狂吹,最后导致经济总量、粮食存储总量严重不实,爆发了三年大饥荒。这可是血的教训。
小题大做不足取,在文学艺术上存在,尚情有可原。因为文学艺术本身就允许虚构。虚构就是假的。小的题做大了,那就是掺水,就是泡沫,是政治大忌。
大题小做,是相对小题大做而言,即指将重大的政治社会问题通过日常生活中的琐细小事缓缓释放出来。有时起到缓解矛盾的作用;有时可表现领袖风度;有时更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在文学艺术创作上,大题小做的范例虽不太多,好在有一典范著作尚时隔不远,且人人皆知,那就是毛泽东的《鸟儿问答》。小小一首词,就将共产国际中的矛盾,自己对世界的看法表现出来:“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不须放屁”。太生活化了,题材的选择难道还有比生活中的吃饭、放屁的事儿还小的吗?“试看天地翻覆”之天下大事用吃饭放屁的琐事题材就能反映出来,不能不说是大题小做的典型范例了。
在现实生活中,大题小做者不乏其例。如本乡本县本市的官老爷把老百姓的钱揣进了腰包,吃喝玩乐殆尽,按律当斩。这是大题,当大做。可就楞是没事儿,一纸调令,升了,迁了,寿终正寝了。做的人还沾沾自喜:有工作方法。大事化小或化了了。实在民愤极大,不杀不足以平,就找两个副职当当替罪羊。对当前反腐败的事儿,百姓已把它作为评价我党是否真正代表人民群众利益的唯一标志。反腐败,不当大事来抓,不是大题大做,群众就不会相信我们。你办一件事,人们就揣测你又捞到了多少好处;你搞一个工程,马上就又会有你提成了多少的流言。再如,豆腐渣桥梁,豆腐渣大楼,豆腐渣高速公路,豆腐渣防洪堤坝等等,莫名其妙地顺利通过了安检验收。留下了一枚枚定时炸弹,却说是一道道靓丽的风景线。
小题大做是为了政治,大题小做是为了治政。一样,一样。只不过是“鸾凤颠倒”,换个说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