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私语

文/阿春

秋天，也许是个让人容易感伤的季节。当静坐窗前，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任思绪随风纷飞时，心情也变的善感起来。那些本已远去的记忆，在这个秋日的傍晚再次地拍打着脆弱的心灵——

也许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着与生俱来的孤独，虽然孤独的程度不同，排解孤独的方式不同，但在心底无一不渴望拥有可与自己心灵共鸣的知己。依然记得来京之前的那个上午，与朋友静坐于音乐舒缓的咖啡厅中感怀往事，感叹着那在不经意间匆匆流失的七年光阴，叹息着其间的转变——当初从四面八方会聚于大学校园的我们，再也没有了那时的蓬勃和朝气，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不和时宜的无奈与迷茫。在近乎残酷的现实面前，曾经年轻的心变得忧郁沧桑起来——你说到京之后，我还能遇到像你这样可以和我一起感怀往事品位人生的朋友么？轻声的询问，默然的点头，于似乎泪眼朦胧中萨克斯依然舒缓而悠扬……

风过处袭来阵阵凉意，在心外一种淡淡的失落悄然飘过，突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也许沉淀于心底的一些人、一些事是永远也无法忘却的，虽然总在刻意地不去联系、不去想，更不去回望。殊不知在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回望之时，不就是正在去想正在回望么？既然如此，那么有何苦做这些无谓的逃避？何苦如此地自欺欺人？然而……就算不去逃避又能如何？还是把该忘却的都让其随着时间的流失而尘封吧！

从不知何种状态下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是谈笑风生之时，是坚强面对之时，是梦醒之时，还是默然落泪之时？也许都是，又都不是吧。想来同办公室的人没谁会相信，那个下午一直在偷偷抹眼泪的我是因为一个小狗的走失而伤心，更没有谁会明白一向说说笑笑的我竟然会有着那么多的眼泪。大概也没人会相信如此瘦弱的我竟然也有酗酒的恶习，从来不曾刻意地去喝醉，可为什么每每在喝酒之时总想把自己灌醉？也许只有头脑处于麻木状态下的我，才可以放任自己去痛快的哭泣吧？可在哭过之后，又会为自己的失态而懊悔。那么，自己究竟又希望自己怎样？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那么何时才能真正地超越自我？想彻底地和往事干杯，于是刻意地和昔日的朋友失去联系，可不联系难道就能真的与往昔不在有关联了么？只身一个人行走在陌生的都市，在心底最为牵念的依然是那些曾经的知己。无数个在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的黄昏，总会忆起那曾经的欢聚。每每此时总会懊悔于自己当初言语的冷酷与残忍，说什么永远也不要见面，说什么永远也不要联系，说什么彻底地在彼此的生活中消失……殊不知那些冷酷的言语，在伤害对方的同时，更深深伤害了自己。每每想起那顺腮而下的泪水，破碎的心总会有种不堪忍受的悲哀。人生本已不如意，自己又何苦如此地决绝？

……

起身遥望窗外，不知从何时起高大的白杨树已褪去了那深绿的盛装变的日渐金黄，此时蓦然明白那个让泪水泛滥的夏日已逐渐远去，如今的自己无非是在秋雨降落之时感伤着那时的感伤，无奈着今日的无奈。

窗外小雨依然淅淅沥沥，犹如少女秋日的私语……

                                                             于2004年9月15日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