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心中永久的悔

在每个人的心灵深处，都有一两件自己后悔做过的事情。这样的事也许很大，但也可能只是一个动作、一句言语的小事。不管它大或是小，但总已成为我们一种不可卸掉的心灵负担。在我的心底里，就存有一件这样的事情。
八年前，我在一个事业单位里上班。由于单位小，只有十来个人，彼此团结的也很好，就象一家人那样。那时的工作很忙，但忙的也有乐趣。一俟轻闲些，女同志们就会带着自己的孩子到单位，或玩耍，或参加单位组织的集体性活动。时间久了，我便和她们的孩子们混熟了。加之我的年龄在单位里最小，也许是“人以群分”吧，我总爱和这些孩子们在一起。
财务科荣姐的小女孩叫琳琳，那年只有五岁。由于荣姐和爱人很会教育孩子，琳琳不仅长得漂亮，而且聪明伶俐，很懂事，一到单位就“叔叔”、“阿姨”的叫个不停。我坐在桌前办公，她经常会凑到我跟前，要我看她画的小鸭子好看不好看，或者干脆和我挤到一张椅子上，嚷着让我讲故事或扮鬼脸；淘气的时候，她会转到身后，冷不丁用小手蒙住我的眼睛，也有时会从椅子后面趴上来骑到我的脖子上。我很喜欢逗她玩儿，她也很信任我，有时会踮起脚凑到我的耳边，说些孩子们的悄悄话……
那年元旦，单位组织游乐活动，有一项内容是打扑克比赛。四个人一起玩，对家两个人为一组。我和荣姐分在一组，对手是单位的另两位男同志，其中一位年龄较大的姓樊。比赛几个回合下来，我和荣姐连输了几局，便不管不顾，一门心思想赢牌。这是，琳琳和另外一个孩子跑了进来，笑着大声叫喊：“樊爷爷，有电话找你！”。
当时屋子里很乱，楼道里孩子们的叫嚷声，隔壁会议室里卡拉OK的音乐声、歌声，还有打克朗棋的声响，加上姓樊的同志上了年纪，耳朵有点背，他没有听清，便大声的问了一句：“什么？”。
琳琳喘着气又说：“有电话找你！”。
可是，他还是没有听清。
这时，我有些不耐烦了，又因为连输了几局气不顺，便没好气地说：“什么电话？我怎么没有听见。骗人吧！”。
琳琳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住了，转瞬间就没有了，低着头不说话。荣姐也说：“琳琳，不许撒谎骗人！”。
和琳琳一起来的孩子说：“是真的，有电话找樊爷爷。咱们走吧！”说完，便拉着琳琳的手王外走，琳琳抬头看了我一眼，一声不吭地出去了。
当我的目光和琳琳的目光接触的一刹那，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把手里的扑克牌放下，盯着她小小的背影，心里升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好一阵后悔，悔不该说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这时，荣姐又嚷着快出牌，我便又拿起来自己的牌，出完后等待接电话的同志回来……
这件事过后好一阵儿，琳琳不再象原来那样乐于和我接触了，见了面，只是象征性的喊一声“叔叔好！”。但毕竟是孩子，时间久了，便把这件事忘了，又和我和好如初了。但每每想起这件事，我心里都会升出深深的悔意。试想，一个孩子在做一件好事时，却遭到大人的冤枉，她那有幼小的心里该是什么感觉呢？当我想到她那束委屈的目光和小小的背影，我的心里便会压上一块重重的石头，这块石头很久不能从我的心里卸下来，因为我的过错伤害的，是一颗纯洁的、天真的幼小心灵，我的过错是不可饶恕的。
如今，琳琳已上了中学，我也离开了那个单位，但我和荣姐一家的感情很好。也许荣姐和琳琳已经把这件事忘记了，但在我心中，每当想起这件事时，依旧悔恨有加…… 在每年的元旦或春节，我会选一两件小礼物送给琳琳，以表达我的忏悔之意——虽然我永远无法从心中解开这个结。
当我把这件事用孩子的语言讲给我那只有两岁多的儿子时，儿子用稚嫰的声音说：“你应该向人家道歉！”。于是，我写出这个故事，也算向琳琳道歉吧！同时，向所有的人说：请善待孩子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