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

文／涵烟

　　几滴雨，仅仅是洒了几滴雨，那么巧合的正好打在我的睫毛上，湿润了我枯燥的脸颊。没有任何预感就被那丝突如其来的冰凉尖利地辗过神经，然后感觉到全身的疼痛。仿佛期待了许久的等待，开始有些混乱而悲伤起来，站在天地之间看见旧的自己正一寸一寸地死去。那个人再已不会来了，在这样的一个季节里，我突然明白他已经从我的生命里离开了。

　　九月，是一个见证性的季节。于是，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到大自然中去感觉秋的惆怅。

　　带着激昂奋扬的情绪听了夏日的雷雨和风暴，然后一切都静下来。也许是太阳越过赤道的时候，燠热难眠的夜突然使我感觉到犹如沉浸在水中的凉意。

　　秋，终于来了！

　　踏着平实稳健的步子，带着几片简单朴实的落叶来了。我凝神屏息静静地欣赏着秋天，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时间的烙痕及凋零的情绪，却又是那么的实在而不炫耀。它金黄的颜色是如此的自然，气度的恢宏展现出了秋天充实的生命。非你我所能超越的。

　　没有雷暴的侵袭，耳朵里很安静，心平气也和，可以大气地与风拥抱。

　　这天，偶尔感觉到会下些雨，天空是如此的阴沉。

　　所幸，阴霾并没有遮去我的晴明，我把握住自己的方位，清楚自己在何处。

　　于是，在花园里呆了一个下午。忙着工作的人们使这里安静了不少，喜欢这种纯然的深深的寂寞，我被大片的树林和花吸引。

　　这里，亚热带的天空底下，似乎没有秋天？但我能感受到秋天是真的来了。弯腰拾起一片落叶，捧在手心里审视，它静静地躺着，没有一丝忧怨，秋那种苍然的美在其身上尽显无余，它的纹理是那么的美，细致的脉络清晰可见，脉管中已经不再有树的汁液流淌，因为它不再需要成长，美已经在这个季节里固定成型，多彩的生命终于永恒。心底里不由默念着那首“乱红飞过秋千去”的古词。

　　傍晚，秋风起，掀起我的灵魂。本以为要下大雨的天空仅仅洒了几滴就宣布告停，无意中与之错失了，竟是莫明其妙地被勾起几丝淡淡的忧伤。无泪。

　　花园里的人越来越多了，放学的孩子们开始在互相追逐嘻戏，亭宇小径水池旁的灯都亮了起来，从那些亮着灯的窗户里飘出浓浓的饭和菜的香味。多丰富的人生啊！想想自己曾经提着空虚的胃满屋子乱走的情景，笑了。那时，以为自己要疯了，征求医生自己究竟是已疯还是尚称健康？原来拼命想念一个人也会想到四肢酸软瘫痪的，只能躺着，绝对不能随便乱动。偶尔发觉自己快要飞起来，偶尔不小心坠入冗长梦魇，暗黑、压抑使我不能确定的恐惧在迅速膨胀，突然，在夜凉如水的梦里惶惑惊醒——仿佛已过了一千年那么长。秋天来了，不再是小孩。

　　看着那些奔跑在树和灯影中的孩子们，心里不尽感叹起来：这个秋夜是如此的热闹和不平凡。它所表现出来的华丽、丰富、热烈都说明人们在白天里的那种生动和活泼。

　　这个晚上，天上没有星星和月亮。天是流体，而月是发光的浮标。虽然，天不流动了，月不跳跃了，但在这个秋分的夜里，一样体现出来那种朦胧的层叠和跌宕，虽身处暗夜之时，但心中却是一片光明。我知道，月亮在期待最华丽的那个月圆之夜，成熟地展现它的美及风韵。

　　秋分过了，就是中秋。

　　（2004.9.6/23:40）

<网络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