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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五 夜幕从天的一角开始,慢慢的盖严了整个世界。 荣兰把床幔的钩子摘掉,蹑手蹑脚地走出去,轻轻地把门带上。她是个行事疾猛的丫头,但这次,她却像是在举行一种什么仪式似的,很庄重地把这一连串的事情做好了。 孟丽君就那样慵慵懒懒地斜倚在床上。盯着床幔外的黑暗,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悲伤。早秋的鸣虫在绣房的台阶下唱着不知名的曲调。孟丽君平日里不喜欢那些蚱蜢、蟋蟀之类的小虫子,害怕它们怪模怪样的头和背。但她喜欢听它们的叫声,闷了的时候听着那悦耳的声音,仿佛自己的心情也欢快了许多。特别是在初秋的时候,天气凉爽了,人的心也清静了许多,不那么燥了,再和着这些小虫子的叫声,心情简直就像一幅水墨的小品画。现在一样是初秋,她听着从门缝里溜进来的鸣叫声,似乎觉得虫子们是在哭。她真想起身到门外,跺一跺脚,或是弄出一点别的响声,让这些虫子们受了惊吓不再哭叫,然而她又觉得不忍心。 “虫子们心里也有伤心的事情,就让它们哭吧,说不定是也和我一样的情形呢”,她心里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