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雪的心事文/涵烟 八月 在亚热带的天空上太阳很火辣 怀念那场雪的日子 衬着晶莹剔透的银色徐徐落下 遥望早已远去的寒冷 而心却在这个夏天冰冻 于是 开始有了雪的心事 已经有一段相当长的时日了,总是在“哐哐当当”的震动中苏醒,而我通常是刚进入睡眠状态中。邻近不远的一大块空地正准备兴建楼宇,“丽城花园”第六期,每天早晨八点钟就开工,把打桩的声音弄得很大,使习惯失眠的我更加无法入睡。工程如此之大,使卖房不成的我陡然间生起了对其莫大的兴趣,于是,去售楼部咨询。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子接待了我,这里的经理,刚从大学毕业出来。她见到我就露出热情无比的笑容,然后开始向我介绍第六期的售楼情况,还说以后的幼儿园小学都建在里面,而我却在想着别的事。那时,也是在这里,买下了我现在的房子,同样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很热。心乱。当喝完漂亮经理给我倒的那杯水后,我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我不知该怎么办,买还是不买? 突然,从某个早晨开始,不再听到那“哐哐当当”的震动声了。然后,下楼倒垃圾的时候撞见隔壁的阿秀,她告诉我第六期的工地打死人了。我只是愣了愣,原来听不到“哐哐当当”的声音是因为打死了人暂停开工。被打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刚从学校出来的女经理。听说那天打桩机突然不动了,经理听说了急巴巴地跑到工地上去看,工头叫她别靠近,可她说身为经理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她刚走到打桩机底下,才把头伸过去桩就落了下来,似乎特意等待她的靠近,只听到一声闷响,女经理的头被打开了花,半边身子陷进地里,一把长发四处飞散,残不忍睹。我听了后心惊胆颤,直觉得自己亲眼目睹了那场惨剧。 她本不该死的,该死的是那可恶的打桩机。 一个星期后,又继续在那摇晃震动中苏醒。 心冷如雪 这绝对不是冬天,但心始终热不起来。 可恶的打桩机不知还要响到何时,天都要震垮了。一大早把自己收拾整洁,决定出去走走。 天,灰头土脸的,但又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头顶上适当地飘着一些乌云,使这个大地看起来忽明忽暗的,空气就显得有些闷热。风在这个时候识趣地吹了起来,突然很大地吹。把我的头发丝丝吹乱,长裙围绕着腿打着转儿,使我行走起来仿佛往前赴,狼狈不堪。 正期待一场甘露降临的时候,太阳突然破云而出了,铺天盖地的照了下来,有些措手不及,心底就生起了烦躁。该何去何从?到底出来干什么?站在街心像个可怜虫找不到自己的归宿了。一丝莫明其妙的失落感不失时机地跨越心的界限袭击了我,痛感就跑遍我的四肢百骸。一拔一拔的人流从我的身边走过去,我与他们,互不相识。 如果,如果这时候天空下起雨,我一定会激情地奔跑,抛开以往的更久以前的失去的将要失去的以及身后的一切于不顾,奔跑。奔跑,。奔跑。 突然,心很冷。不可遏制地想起那场雪。那个晚上,雪下得很大。很白。很美。很暖。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就遭遇这场突然而来的雪,哦,我的天!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里发出惊叹,然后不断地发短息给最好的朋友,向他们抒发着我的喜悦之情。 望着这个银白色的世界,我居然分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那些房子;像调皮的孩子们给做的积木涮了一层白色的墙;那些车,像是发涨了的馒头很整齐地摆放在那里;那些树;像是一夜之间白了胡子的老爷爷;那些路,我已是寻找不到来时的方向了。抬起腿,竟是不知该迈向何处,总以为踩下去没准儿有个坑在那里等着我,却又生怕弄坏了如此整洁如此完美的雪地。于是,只好努力辨认着方向步步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走下去,再回首一望,一行歪歪扭扭的脚印在我的身后留下了一个个黑黑的小洞,不觉有些心酸起来。是我将如此完美的景色破坏了。人类始终是残忍的!当破坏了大自然之后就开始折腾自己。然后,有一个人就在我身边说: “傻瓜,别这样好不好?试着抬起腿在雪地上奔跑?大胆些。” 但我,始终无法奔跑,我怕掉到雪的下面去。那时,你会来拉我吗? 不过,那时我真的是幸福的,因为我突然遭遇了我生命中的第一场雪。始料不及的我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 我以为,我竟然以为,我会与那个人相守一辈子。 初初了解到雪是冷的,细碎冰凉的寒意被来袭的风扑面而至。就在那一刹那,我似乎预感到我将会掉到雪的最低处,那里会寒若冰窟。真的!很多事情我们都无法预料,谁也不可能预测到你的将来或者你生命中的一部分,“天命”难违,就算你再顽强,面对命运的安排也是束手无策。不是要你认,而是无奈。我因此而感觉到凄恻,以及寒凉。 后来,那股没来由的寒意真的在这个夏天应验了。我应该感谢上天的安排,为他老人家烧香拜佛,也谢我终于懂得了疼痛。命运有一半在我的手中,而另一半掌握在上天的手中,我手中的这一半已经走投无路,上天却只把残碎的一部分给了我。是要锻炼我生存的意志吗?没事的,好在我还活着。 自由呼吸 从数码广场大楼出来,站在天空底下深深地吸了口气。在里面挑了大半天的笔记本和像机,品种太多,款式时尚,令我眼花缭乱,实在不知买还是不买,如同又去了一趟售楼部。未果。 天空里依然有阳光照下来,只是仍有一些很有份量的云东一块西一块地挂在那里,闷热。心无比的沉重。怀念那场雪的心事,可以自由自在地在雪地里让心飞翔,无丝毫的杂念。只是,那场雪离我越来越遥远了,终于无法触摸。突然,听到一个叫我的声音,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庸肿的女人站在一棵树的底下,满脸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好半天我才认出是一多日未见的朋友。心里不觉震了震,这个美丽的女人何时变成这副模样了?于是,朝她快步走去,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她腰的那个部位。朋友发觉到我放肆的眼神,便用自嘲而不失幸福的口气跟我说话: “怎么?是不是发觉胖了许多?” 我点点头,笑而不语。 “有三个多月了。”朋友自然地用手摸摸微凸的肚子,一脸幸福的笑容看了令人嫉妒。“下个月月底结婚!” “是么?”我有些意外地,相识时都是青春年少,如今都已是成家为人之妻的人了。“恭喜你,终于进了围城!”我玩笑地说。 “你呢?” 我?我抬头看看天空,一片乌云正慢慢从我的头顶上压下来。我向往自由,渴望自由,寻求自由,力争自由,然而,于似乎,心一直被一些事围困,以至于使自己无法解开这道禁锢而不得开怀。生活在同一座城市的老友,竟是觉得对方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的信息。突然没有预知的情况之下重聚了,再笑谈往事,又是心疼,又是心惊。望着朋友那即将为人之母的身子,我由衷地感动起来,对生命,对这个世界,对愿意娶她的那个男人,对仍是自由之身的自己,对一切的一切……上天早就安排好我们每个人的命运,路是我们走出来的,就看你怎么去把握而已。收拾起心底那丝无奈,没有回答朋友的话,我平静地问她: “什么时候去香港?婚礼在哪里举行?” “九月底过去。” 我在想,我是应该过去香港参加她的婚礼呢,还是在这座城市里为她另行庆祝。连这样一个小问题我都要去想,突然间由心底生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望着朋友庸肿的身子小心地隐进车子里,我朝她挥手笑着送她远离我的视线。无论以后将要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我们的记忆里都保存着最初成形的神貌和举止。我衷心地祝福她。 应该是要下雨了。头顶上那块乌云更有力地压下来,天就整个的暗了。之前,连续几天都间隔地下过几场很有质量的暴雨,风挟持着闪电,噼呖啪啦地轰炸着大地,跟有仇似的不解恨。 出了一会儿的太阳躲了进去,懒得去争风争雨。瞅着这阴暗凄凉的天,我的心却明亮了。不出太阳就下雨吧!下一场酣畅淋漓的雨,冲走我心中的郁积和烦闷,早已在那厚厚的夜中习惯隐蔽自己,使脆弱的心一再地陷落。夜,虽能包容我封闭我寂寞我冷静我,却不能给我更多的自由;它给我的心和灵魂套了一条铁链,我无法争夺。以期在这样一个日子里,来一场雨痛快地冲走我所有的烦恼。我要弃却这自制的蜗壳伪护,还原自然,站在天地之间,自己拥抱,虽然孤独,但我自由呼吸。让我,忘记那场雪的心事。 (2004.9.1/21:20) ※※※※※※
<网络文摘>
我的心被那诗的火焰点着,带着喜悦的颤抖无限度地蔓延,它跳舞着在空中挥动着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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