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身份拆穿
看着汽车开远之后,我打车回到了伯母家里。伯母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黯然神伤,
她已经不是一次这样了。我悄悄地走到她面前,半跪在地上,凝望着她:“伯母,怎么了?”
她皱皱眉头,抚摸着我的头,“瑶琴,你回来啦!”
我轻轻地点点头,看着她慈祥而沉静的眼睛,隐隐有泪水在闪动。“你也累了,回去睡
吧!”
“那你呢?伯父还没有回来吗?”我很少呆在家里,不知道伯父与伯母之间到底发生了
什么,但从她的神态不难看出她内心的痛苦。
她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你伯父今晚不回来,我在这里坐一会儿,过会儿就去睡!”
“是不是伯父做了些什么惹你生气了?”我觉得错在伯父身上,对于伯母这种女人,我
很难想象她会做错事。
“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今天你爸妈打电话来问你还好不好,我和他们聊了几句,你妈
说不太放心你,要过来照顾你,我已经答应了,她坐明天的飞机,你要不要去接机呢?”伯
母明显是在转移话题,不想让我插手。
“什么?我妈要来?这么快?”这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母亲太在乎我,以至
于我生活中所有的事她都会干涉,来到香港相对自由了许多,她一来,我绝对没好日子过。
“她还怕晚了呢!怎么?看你表情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伯母惊异地望着我。
“哦?哪里!哪里啊!我先上去睡了。伯母,晚安!”搪塞地答道,飞快地跑上楼。一
头栽倒在床上,想起以后要发生的事情,头就痛得厉害。
*****
在机场远远的就看到母亲,她带着一个咖啡色的墨镜,玉面微红,身穿一件浅黄色上衣,
下身是白色长裙,打扮十分新潮,透出一种高贵优雅的气质,虽年近五十,看上去却只有三
十多岁,这也许是她平时注重保养的效果吧。母亲一见到我就是问长问短,从机场到回家的
路上,母亲总是话说个没完,我只能无奈地翻翻白眼,嘟嘟嘴。
晚上吃饭的时候,见到了伯父,背部微驼,他比我前几天见到的他更显憔悴,伯父在我
心中,一直都是那种对任何事都能应付自如的人,而今他脸上似带有一丝无奈和感伤,有母
亲在场,我不敢细问。
*****
第二天上午,接到陈东打来的电话,说他已经在外面等我。我急忙扫视一下窗外,然后
轻轻打开房门,还好,并没有看见一个人,蹑手蹑脚地冲了出去。陈东很严肃的告诉我,今
天是翠儿的生日,要我有个心理准备。这个心理准备是什么意思?我望着正专心开车的陈东,
感到莫名其妙,不就是过个生日,难不成他能把我吃了?
王俊杰坐在大厅,悠然地抽烟,神采奕奕,与我见他第一次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你
来了!”他站起身,熄灭手中的香烟,拍了几下巴掌,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便出现在我
眼前。真是浪漫,想起陈东先前跟我说的话,我暗自觉得好笑。
“喜欢吗?”他轻松地走近我,蜻蜓点水似的吻了一下我的嘴唇。我还没反应过来,他
已经从怀中掏出一只精美的盒子,取出里面的项链,带在我的脖子上。“生日快乐!”
看着他满脸的笑容,我很难将冷酷,可怕这些词语与他联系起来。呵呵!感觉有些受宠
若惊,真巧,我的生日就在第二天,想不到我和翠儿的生日都这么的接近。
“出海,怎么样?翠儿,第一次给你过生日是在香芬夜总会。这一次,我和你一起在海
上渡过,就我们两个人。”他拉着我的手,欣悦地等待我的答复。和他单独相处?原来陈东
是让我注意这个。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可是我应该拿什么理由来拒绝呢?一时语塞,束
手无策。
陈东主动解难,笑盈盈地说:“大哥,让我跟着你吧!这样有个照应。”还好这家伙有点
责任心,不然我就吃亏大了。
“不必了,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王俊杰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没离开我半寸,对
陈东说的话不屑一顾。
“总该有个人来开船吧!”我想这下王俊杰应该会答应陈东一起去了,结果还是错了,
他只是拉着我走向汽车,然后回头对陈东吩咐道:“别忘了,我交给你办的事!”晕,原来他
早就做好支开陈东的准备,这下麻烦可就大了。
王俊杰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翠儿,你别忘了。我也是会开船的!”。天啊,我顾及
的不是你会不会开船,而是……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吧,暗叹无奈。他把汽车开到码头时,
立刻就有人迎过来,说游艇已经准备好了。
踏上游艇,里面的布置十分的豪华,一切都是按照生日派对来设置的。第一次坐这样的
游艇出海,心里不免还是有些激动,一时竟然忘记自己的处境,轻松地站在王俊杰的旁边,
看着他开船,再看看远处美丽的海景,真是浪漫到了极点,好陶醉!这一刻我发觉,翠儿其
实是幸福的。他并不是那么可怕嘛!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抛下锚,把船停在一处风景很美的地方,这里应该离大屿山不远吧。王俊杰和我一起走
进船舱,吃着生日蛋糕,喝着红酒,有一种悠悠的爱意温暖着我的心,我闻到一股甜蜜的气
息。
和他眼神对望,全身一种酥心的麻麻的感觉,一时间忘了自己是谁,在他温柔的怀抱里
没有想到应该避开。他开始狂乱地亲吻着我的嘴唇,慢慢地滑下到脖颈,双手在我全身放肆
地游走,同时脱掉我的上衣。我感觉欲火焚身,渐渐地迎合他,发出兴奋的呻吟声。突然脑
海中下意识的闪过张锐的身影,我在干什么?我可是张锐的未婚妻呀!此时已经完全清醒过
来,挣扎着推开他。他愣了一下,依然深情地凝望着我,再次把我抱紧。
“放开我!放开我!”我怒吼着,焦躁地找寻衣服穿上,愤怒地瞪着他。“别碰我!”我
像头发疯的狮子冲到船舱门口。
他紧追过来,把我抵在墙上,撕裂开我的衣服,尽情地发泄着。我不停地反抗,感觉有
些体力不支,再不想办法摆脱他,我一定会后悔,于是哭喊起来:“不要!我……我不是翠
儿,放开我!我不是翠儿!……”
他突然间停下来,时间像似瞬间停顿一般,空气也随之凝固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
次!”他的眼神闪过一道锐利的光,令我全身不禁一颤。
如果我再不说出事实真相,这次肯定逃不过去。我咬咬牙,哽咽着说:“我不是翠儿,
我只是帮陈东来安慰你的!”
“你说什么?我不相信!你骗我!”他发疯似的狂吼,右手用力捶打墙。看着墙上的丝
丝血迹,我感到异常恐慌,说话也变得口齿不清:“真……的,我不骗……你。我叫李瑶琴,
是张氏集团张绍杰的未来……儿媳妇。事情是这样的……”
听我说完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他才慢慢冷静下来,把他的西装外套披在我的身上,神情
漠然。他沉默着,不再说一句话,脸部微颤一下又回复平静。我心里很内疚,不知道为什么
会有这种感觉,眼眶里闪动地泪花。
“我以为我可以把你当成翠儿!”王俊杰突然冲口而出的这句话,着实让我吓了一跳。
他深深地叹息一声,背转过身,仰起脸,“当你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是翠
儿。可是当我吻你的时候,却没有那种感觉,你慌乱的神情已经告诉我你不是她。但我不愿
意相信,骗自己你就是翠儿,直到陈东送你回舅母家后,我终于知道你不是。”
原来那天晚上他又偷偷地去了花园小区,发现我不在那里,就逼问那个冒充我舅母的人,
才知道这是一个骗局,他也明白是陈东安排的这一切。他不敢接受这个事实,宁愿相信我就
是翠儿,只要我不亲口说出事实真相,他也会继续装下去。
“那你为什么还要送我生日礼物?”我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身体在微微颤动,
难道他在哭吗?
他慢慢回转过身,我看见了他眼眶里有泪花在闪动,但却没有掉下来,他强忍着痛楚,
很做作的放缓语调:“我只是不想让陈东和你的好心白费!”
突然,船被什么东西撞到,来回摇晃几下又回复平静。他好像意识到什么,飞快地冲了
出去,关上船舱门。没过多久,隐约听到有人打斗的嘈杂声。我穿上他的西装,走出船舱,
眼前的情景吓得我尖叫起来,他正被一群凶狠似狼的人围攻,身上已经被砍伤几处,不停地
流着血。围攻他的人发现了我,其中几个人凶恶地向我冲过来。怎么又遇到这种事,心里连
连叫苦,顾不得怨天怨地,逃命要紧。
“快回到船舱去!”他焦急地向我叫道,同时拼命向我这边靠过来,想挡住朝我冲过来
的人。我慌乱地想跑回船舱,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有一个人拦住去路,在我眼前晃着寒光闪
闪的砍刀,让我进退两难,只能抱着头,狼狈不堪的到处跑,以躲开他们的追杀。
好不容易,王俊杰终于拉到我的手,一手拿着刀疯狂地砍杀挡在他面前所有的人,双方
都已杀红了眼。嘶杀声,惨叫声不断,如同人间炼狱,不堪入目。突然又有一群人跳到船上,
我惊喜地发现是陈东他们。有了他们的援助,很快,对方死伤无数,逃的逃,死的死。幸好
他们早到一步,要不然我和王俊杰非命归于此不可。我长吁一口气,拍拍胸口让自己稍稍镇
静下来,想起那血淋淋的场面还是心有余悸。
陈东先吩咐手下清洗游艇,然后给王俊杰清洗、包扎了伤口。我看着王俊杰满身的伤,
心疼地哭起来,他向我走过来,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已经习惯了。你呢?没事吧!
瞧你,哭成什么样了,一定是吓到了吧!”这倒也是,他可是黑社会的老大,这种事情早已
司空见惯了。
他强忍着伤痛来安慰我,我说不出一句,只是很感动地看着他,毕竟他不顾生死地保护
了我。他扭过头对陈东说:“陈东,你怎么知道来这里的?”
“你走后不久,我原本是要按照你的吩咐去办事的,不想接到洪星帮卧底的兄弟电话,
说洪星帮选在今天你给翠儿过生日的时候来杀你。大哥,对不起,我晚了。”陈东自责不已。
我以为只有警察到黑帮卧底的,没想到还有黑帮到黑帮卧底的,实在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俊杰轻蔑地冷笑一声,“他们想杀我,还不够资格。陈东,要不是你今天及时赶来救
了我,我恐怕没命了。你过会儿送李小姐回家!”
“什么?李小姐?!大哥,这里哪有什么李小姐啊!我是不是听错了!”陈东还不知道
他那天衣无缝的计划早已经败露,傻笑着说,突然发现我向他使眼色,明白过来,咚的一声
跪在地上,“大哥,对不起!我是骗了你。她确实不是翠儿。如果大哥要杀要剐,我绝于怨
言。”这家伙察言观色的本领算是一流。
王俊杰轻松的哈哈大笑起来,接着扶起陈东,“我们十几年的兄弟,你是为我好,我怎
么会怪你呢?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起来吧,陈东,你做事我什么时候怪过你?等船一靠岸,
你就送她回家!”他转身走近我,深怀愧疚对我说:“对不起!今天的事请你原谅!”现在想
起来,我反而被当成猴子被他戏耍了一番。
“我?!没什么……”心里有很多话却不知道如何表达,他虽说是黑社会的龙头老大,
但却如此重情重义,我很矛盾。思虑片刻,猛然抬起头,望着他:“谢谢你陪我过生日,其
实明天就是我的生日!”想起挂在脖子上的项链,我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放在他的手中,“这
个是送给翠儿的,我不是她,还给你!”
他神情漠然地看着手中的项链,然后轻轻地放回我的手心,淡淡地说:“既然明天是你
的生日,那就当是你的生日礼物好了。”他凑近我的耳旁细语,“就当向你赔罪好了。这件事
我确实有点过分了,但我真的很希望你就是翠儿。”他朝陈东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同时走出
船舱,把我一个人留在舱内。
我紧紧地握住项链,热泪盈眶,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流泪。
船靠港之后,陈东护送我回到家,临走时提醒我,也许我和翠儿真的有关系,虽说生日
相差一天,但他相信我们是双胞胎,让我问问我的父母就可以真相太白。我并不是没有问过
我的母亲,只是她那天在电话里说的话,让我很畏惧再次提起这事。我该怎么做才好呢?感
觉眼前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