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人的爱情 文/未未 (二)刘勇 1. 认识刘勇,是梅子最大的福气,不只同事们这么说,连梅子自己也这么认为。 进公司后,在与大学时候的初恋情人鸿雁传书痴痴缠缠了近两年后,突然一天一个念头就让她断了所有关于初恋与婚姻的设想。 之后,梅子就想,原来别人怎么规劝也没有用的事情自己一个念头就可以搞定,曾经以为是生命里最重要的情感也会忽然间烟消云散得了无踪影。 如果说四年的初恋让梅子体会到了夜长梦多前途渺茫的痛苦,那么一段维持十天的婚姻却让梅子真正品尝到了速成式婚姻如海市蜃楼般无味的虚幻。本来不错的邻里关系,一直印象还行的同学友谊,鸡零狗碎的家长间的龌龊,沸沸扬扬的婚前吵闹,请柬已经发出的无奈成婚——一切在短暂的十天婚姻生活里划上了句号。“本来”是什么?一个不曾触碰的还算美丽的肥皂泡罢了。 这样一份婚姻的择与弃,使仅仅二十三岁的梅子一度成了公司里的热点人物,泼辣成了野蛮,干脆成了轻率,工会给开的一张证明里也传出梅子那个老公那方面的不行,更有知情者故作神秘的“我只告诉你”,结果人人都知道了梅子离婚的真正原因是新郎发现了新娘竟然不是处女。 梅子在人们的舌头根子底下骄傲的昂着那颗美丽的头颅,哭过笑过日子还得过,而且一定要过的比别人都好,梅子暗暗的跟自己这么说。她知道这是吹散那些唾沫星子的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途径。 可是空气里喷溅的唾沫并没有因为梅子的决心而就此消散,相反,她的生活因为刘勇的介入而再次掀起波澜——一个离婚的女人,美丽高傲却性格乖张;一个小她三岁的未婚男青年,帅气聪明又有人缘。他们,怎么可能会在一起?他们,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结果?“知情”人眼里,瞬间的灿烂已经是梅子的代名词,刘勇的篇章只不过是在给梅子增加一个谈资。 我不配吗?读着那些眼角嘴角暗藏的鄙夷,也曾萎缩着怀疑这份感情的梅子,与自己的较劲中还是大胆拥抱了刘勇那份火辣辣的爱情。凭什么离婚的女人就不能名正言顺的跟一个“好青年”谈恋爱?爱情非得要有前提吗?我不只要谈恋爱给你们看,还要轰轰烈烈的嫁给你们看。 尽管刘勇在梅子眼里差强人意,但是证明自己什么的机会不是到了吗? 刘勇与一米七二的梅子平个头,用梅子的话说他是男人中的二等残废,可是帅气的刘勇很会捣饬自己,同样的一件休闲装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有味。也许着装的品味相投吸引了两人彼此投注的视线吧,总是一身休闲装的梅子在一堆淑女装里显得另类而不俗。 “梅子穿这件红呢夹克真好看。”跟林萍说这话的时候,正是大年初一的早上,梅子她们好几个同事一起挨家串户的相互拜年。刚进公司的头几年里,这已经是一种约定俗成的集体行动了。当时林萍正在惊奇的摆弄着刘勇那台燕舞牌双卡录音机上摆设的袖珍工艺品,随手捏着一把只有一厘米见方的精致的原木小扶手椅,啧啧中顺口嗯了一句:“咋了?看上了?”……没听到什么回音的林萍随即一抬头正看见刘勇那红红的脸,“喂,梅子,有人说你衣服好看呢!哈哈。”想也没想的林萍冲梅子那边喊了一嗓子,本以为一个促狭刘勇的玩笑而已,可是不只是林萍,在场的同事们都发现红脸的竟然不只是刘勇一个人。奇怪是奇怪,可是没有人往深处想,放着那么多同龄的温柔娴淑的女孩子,谁会把刘勇的心思往梅子身上想呢? 今年春节另一个即兴的节目就是“不出正月酒不停”。正月初七,轮到林萍请客,帮着父母忙里忙外的林萍是不知就里,屋内的同事们可是一个个瞪着大眼看出了端倪。 “一只母猴子对一只公猴子说:亲爱的我怀孕了,是你的。不久后母猴子产下了一对双胞胎,公猴子奇怪的问道:怎么一个像我一个不像呢?母猴说:那大眼睛的是正端着酒杯的!”刘勇有声有色的话音未落,突然意识到什么的同事们心照不宣的齐齐看向正好端着酒杯又恰好属猴的梅子,众人的哈哈大笑里梅子的脸色红了又白,呼通一下子站了起来。“刘勇,你什么意思?” 梅子一脸的愤怒像一盆浆糊般一下子粘住了每个人的笑容,突如其来的尴尬让刘勇也一下子愣住了,“没什么意思呀?开个玩笑逗逗乐子罢了…….哈哈,你心惊什么呀!”刘勇继而不以为然的笑声里,梅子没再说什么只是盯着刘勇看,看着看着那大眼睛里竟然唰一下子涌出了泪水。梅子一低头夺门而出,与端菜进门的林萍正好撞个满怀,“哗啦”一声的盘碎菜撒里,众人的心齐齐“咯噔”了一下,这是什么跟什么呀?小两口吵架? 门厅的角落里,梅子面朝墙壁抹着眼泪,刚要进屋询问个究竟的林萍又差点与脸拉的老长的刘勇相撞,“不好意思。”硬梆梆的扔下一句后,刘勇直奔院门而去不见了。 一个多小时后,另一个男同事陪着刘勇在街头那家电子游戏厅把闷气打没了就回来了,只是梅子已经先行离开了。 谁也没有再多嘴问一句什么,包括与梅子关系还算不错的林萍,怎么问?问什么呢? 豁然想起在公司里刘勇经常打电话给他们女孩子唱歌的事来,当时流行的张学友的那首《吻别》不知被刘勇深情地唱了多少遍,而她们一直把电话按在免提上不停的“点播”。现在想来,刘勇那迷死人的磁性嗓音原来不是为大众服务的,大饱耳福的她们沾得也不是林萍的光。 2. 正月十二,还是原班人马,扫荡般的转悠到了刘勇家,梅子也在,只是好像与刘勇说话的那眼神已经明显不一样了。自然,心知肚明的同事们表面上三缄其口,背后却把梅子嚼了个烂。 因为刘勇的母亲与林萍的母亲是旧识,林萍一直在小小的厨房里边陪刘勇母亲唠嗑边帮忙拾辍着,也许在家就习惯油盐酱醋的那一套活计了,不喜欢玩牌的林萍倒也不觉得委屈。 “妈,这就是梅子。”在大家鱼贯而出告辞的时候,走在最后面的刘勇拉了一把梅子郑重向她母亲介绍,刘母咪咪笑着说了一句:“这孩子真漂亮。”顿时刘勇的脸灿烂起来,走在前面的同事们也都互相眨了眨眼,看来两人有戏嘛! “林萍,笑死我了,刘勇她妈把你当成我了,你说你也是,老像个小媳妇似的在厨房里晃悠什么呀?”梅子出门后糗笑着林萍,“我哪儿想那么多呀?亏你好意思说,你倒是转悠去呀!”尴尬的林萍早一脸羞红,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干什么呢! 就在刘勇与梅子大张旗鼓的开始甜蜜的爱情时,意料中的风波还是掀起来了——刘勇的母亲不认刘勇这个儿子了。 刘勇的父亲早在十多年前就不在这个家里住了,除了不合的夫妻感情,一个完整的家庭倒也名正言顺的保全着,可是作为一个父亲的尊严和威望自然也随着他在这个家名存实亡的地位而不复存在了。刘勇真正尊敬和在乎着的只有他妈。 说来也巧了,刘勇的小姨跟梅子住一个家属大院,所有关于梅子的星星点点她是知根知底,如此的一个新闻女子避之还不及呢,岂能引狼入室?第二天就知悉梅子所有来龙去脉的刘母便开始了以泪洗面的日子,如此鬼迷心窍的儿子自己还能有什么指望呢? 一个离婚女子想要毫无芥蒂的步入一份全新的情感,除了周遭粘绸的沾满唾液的目光,仅仅是长辈那几千年积淀下来的成见便足以扼杀那些花前月下的誓言——梅子退怯了。也许所有的美好不过是一场梦,刘勇开始蹙着的眉头就是梦醒的开端。 模糊的视线里刘勇大口大口的吸着香烟,梅子开始垂泪。 梦里围观的人们越来越多…… 正月二十六这天,天空蓝的刺眼,朵朵白云恬淡的飘着自己冬去春来的思绪。也许是因为今年“车轮战”式会餐已近尾声,也许是因为年轻的活力使然——一班人马各骑脚踏车去二十五里地之外的大刚家聚餐。新年里第一次远足使每个人心里像有只鸟儿在唱歌,泥土里白雪未褪的梦呓沿途为他们和着轻松明快的节拍——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心情,年轻的心灵放飞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酒精妖娆的舞蹈,笑声无忧的飘扬,冷风嬉戏的追逐,梅子坐在刘勇的后车座上,先还畅快的大笑着,不知怎的渐渐就笑出了泪水,风无情的扫过面颊,凉凉的竟冷透了心。 载着梅子的刘勇毫不示弱的冲在回程队伍的前列,不知不觉中,风驰电掣的下坡路上,梅子抱紧了刘勇的后腰,一种突然袭来的恐惧感让她闭紧了双眼,快乐多像这擦肩而过的风呀!自己又能留下多少呢? 感觉到梅子的面颊就紧紧地贴在自己的后背,刘勇不由得脚蹬得更快了,善良的母亲会接受自己的这份感情的,不为别的,就因为她是无比爱着自己的母亲。 也许是速度太快,也许是心绪紊乱,也许是冷风激活了酒精,也许是张扬的快乐需要降温,总之,意外还是意外的发生了——梅子从快速行驶中的自行车上摔了下来,当场昏迷不醒。 医院里,刘勇握着梅子的手彻夜未眠,泪水湿透了雪白的床单。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心疼的流泪,所有的困惑所有的逆耳的“忠言”里,自己还有什么下不了的决心呢? ※※※※※※
为了如水的人生浅吟低唱
|
为了如水的人生浅吟低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