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思考》

——一组小诗

1.昨天

台灯下的稿纸

少了许多，还以为

儿子拿去用做计算

却发现额头上一撮白发

才明白，稿纸不属于我了

2.适应

晚上，点燃蚊香

烟雾弥漫

我，开始创作

太太买来电蚊香

没了思绪的我独自发呆

鼻孔里呼出的气息

飘进我的耳帘

我，开始听写

3.插头和足球

电源插头坏了

打开后发现锣帽松散

拧紧后重新使用

足球输了

放掉球胎里的气

随后充足

下场比赛能赢吗

4.吉他

黄昏下，我捧着

年轻时的吉他

弹了二首

走到晚霞下

关紧天窗

后来吉他告诉我

第二根弦从此没了音响

5.饿

半夜

松脆饼干摆在面前

我不饿

第二天的半夜

我饿了

眼睛瞥着饼干

发现少了些

怎么也想不出

算了，就吃了起来

松脆的口感消失

嘴里溶化着棉花糖

自言自语地疑惑着

以前怎么不饿

6.得不到的东西

当你站起来准备离开

我，依依不舍

当你转身取回以往的信笺

我，轻描淡写

当你步出大门后

我，如释负重

再见

一路平安

7.琐碎

每天，每个人

琐碎生活着

起床，修面

涂抹胭脂

却忘了系领结

上班小车里

匆忙审批文件

水笔干枯

公文包里只有半块巧克力

小车抛锚半路

8.水蜜桃

水汪汪的桃子

一块黄一块粉红

吃了一口，桃汁溢出

吃了一个，烂了三个

桃核露出丑陋

挂在枝头的青色

竞相模仿

采桃子的姑娘

手臂酸痛

箩筐堆满红黄色

青枝摇头

9.抽烟

手指上的烟蒂一个劲地冒烟

舒展的额头闪着光耀

稿纸上红蓝间隔跳跃着

修改痕迹和原始的字迹

键盘取代了稿纸

泛黄的纸抽屉里收藏

燃尽的烟头丢在烟缸里

冒出最后一缕无望的心思

10.散步

双手交叉背后散步

衣襟敞开

口哨一路吹着小调

蟋蟀伏在稠密的胡须里伴奏

晚风吹走了口袋里的名片

飘落在牧羊人的鞭子上

姑娘追到草棚里

灰烬堆旁

名片散乱一地

11.比赛

煤气灶上烧着两锅汤

脱排油烟机当了裁判

老鸭说，看来输的是我

萝卜笑了

油烟机吹起了哨子

八分钟后

萝卜热气腾腾

裁判把金牌给了它

餐桌上

老鸭捂着自己的脸

一言不发

8/18/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