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赛情人

一

整个夏季,维佳的血液都处于一种莫名其妙的骚动之种,那种渴望自由渴望流浪的心境如青藤一般疯狂地缠绕着她整个的身体,直到呼吸都感觉得困难.决定出走之即,对离异中年女上司阴沉着的脸装作视而不见,只盯着她在假条上签了字,便如获赦令一般放松地长长吸了口气,步履顿时少有的轻盈起来.

其实女上司人并不坏,就是因为一个人太过孤独,总爱拉着大家加班,做为保险公司的售后服务部门,他们身上的担子本来就很重,再加上无休止的加班加点,大家都有种崩溃的感觉.维佳是个部门经理,上对女上司,下对二十几名员工,属于夹在中间的那一层,上传下达的事情总会是吃力不讨好,女上司又过于苛刻和挑剔,平日里的工作确实让她感到很难做.但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混吧混吧,闭上眼睛天不就黑了吗,一日复一日,生活已给了大家太多的东西要去承受,来不及想太多为什么就逼着你朝前走了过去.

对于女上司,维佳内心对她也充满了同情,同时,也替她感到悲哀,一个女人,婚姻上的不幸竟然会造就出如此专横跋扈的工作个性,长此下去,还会有谁个男人来爱上她?倘若她是个十足的工作百分百主义的铁娘子倒也罢了,可偏偏她还爱拉维佳在加班后泡在酒吧里,谈着泰戈尔的纯美爱情诗,女人和女人谈爱情,画饼充饥一样有什么意义,可维佳没有办法,只能和她一起浪费着时间听她埋怨男人,谁让她是她的上司啊,得罪不了的,她时常要忍着内心的无奈而周旋着生活,这让她感到非常的不自在,所以她觉得很累很累.

维佳越来越感到女上司就象一个握着张旧船票的女人,对着来来往往的男人喊着:能不能让我登上你的客船呢?这样的想法让她觉着有点滑稽和可笑,但也让人心生一丝悯,别看一个女人表面上再怎么风光,不可一世,其实她内心怎么也摆脱了女人渴望爱与被爱的天性,然而,要修炼成一个可以爱的女人,并非易事,除了外在的容颜,最主要的还是在于这个女人的性情了.

维佳在爱情上是个随缘主义者,没有太多的奢望和过高的要求,只要合得来,该结婚时就结吧,反正到一个岁数就要完成一个人生的项目,找一个和自己相当的男人,法律上叫丈夫,年纪上叫哥哥,生活上叫伴侣,……….所谓的举岸齐眉一定要在同一水平线上才能完成,要不然总有一方会觉得亏欠,虽然她不是女权主义者,他也不是大男人脾气,但她从来就认为只有彼此之间没有太多的差距才可以将日子组合的尽人意起来.他们准备装修好房子就去领那张证，房子很漂亮，复式结构，维佳曾经拿出过一个装修方案，但都被他一一驳回，原因是一切从实用性和耐用性出发，这让维佳索然无味，她心目中的家和他心目中的家的概念存在着很大的差异，于是，她干脆由他一人全权负责了，是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都只不过是个藏身之处，人要学会没有太多的渴望，也就不会有太多的失望.

维佳的生活中只有一样东西会让她热血沸腾,那就不断地出走和流浪,去一个个陌生的地方,领略一种种完全不同的风情,独自一人,和风月无关,在群山和大海中膜拜,之后再回到现实里戴上面具和大家周旋.女上司有次说她就像个吉普赛女郎,流浪是她生命里唯一的主题,她听完后笑了,笑容里荡漾着山野里带来的风情,自然轻松又妩媚.而她的内心里却仿佛真的感受到遥远的吉普赛人召唤一般,滋生起对那片神秘土地的幻想和渴望。终于，她托旅行社的朋友办好了去印度的签证,拿回来后就找女上司要假期,任由她不高兴地说着近期还有许多许多的工作要安排,还要加班加班再加班，明示暗示她都装不明白，女上司见她一派人在魂不在的样子，知道她是去意已定，念在她们平时关系也还不错,虽然心里几百个不愿意,但还是给她签了字,这让维佳觉得她其实还是有点女人味。。。。。

二

去机场的路上，维佳的手机响个不停，大多是单位同事问工作上的事怎么处理，女上司也来过电话，叫她在外抽空想想怎么写下个月的客户服务节的活动方案，这样的问题一直到了她走进飞机舱，不得不关机为止。

或许是太累了，起飞没多久，维佳就沉沉地睡去，竟然有梦，梦里，女上司还在追着她要工作报告，她拼命地跑着，跑到一个全是吉普赛人的地方，他们给她也换上了那样的服饰，于是，她就和他们一起边歌边舞起来，女上司在那群人中怎么也看不出哪个是维佳，最可笑的是，竟然有一个吉他手爱上了女上司，他们背着头领私奔了，这下可好了，维佳再也不用怕被人追命一样地工作了，她笑啊笑，觉得快乐地要飞了起来。。。。。。

正在这时，她被身边的人轻轻推醒了，原来是供应飞机餐了，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想着梦中发出的笑声一定很失态，抬头去接住空姐送来的东西时，她感到不远处的座位上有人在看着她，那目光灼灼的，似乎在哪儿碰到过，等到她再想细细追寻，却发现每个人都很平静地在分享着食物，她不免怪自己有点神经质了。

终于到达了德里机场，维佳这才大大地喘了口气，手机再也不会无休止地响起，女上司再也发号不了施令，此刻，维佳是一个彻底的自由人了，身旁全是叽哩咕噜的异国话，印度风情片里才有的画面就在她的眼前，姑娘们身上那些美丽的发饰，耳饰，额饰，还有鼻饰，项链，腕镯，脚饰。。。。让她大开眼界，她决定在印度的这些天里，把自己也打扮成那个样子，本来她就长得高鼻凹眼的，中国人看她就像个外国人，倘若装扮成她们那个样子，说不定还真可以以假乱乱真呢。不过，她最迫切见到的还是那些在她心里待了很久很久的吉普赛人。

维佳的行程安排向来是随心所欲的，不顾路线的顺序，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她最想见到的地方，这也是她爱独自旅行的一个原因。

三

印度的拉贾斯坦邦据说是吉普赛人的发源地，这里生活着的罗姆人就是吉普赛人，这是一个充满了浪漫主义情调的民族，他们上千来一直就生活在琴弦上，吟风颂雪，蹈踏高歌，流浪是他们永恒的主题，所到之处，他们传播着他们的文化，散发着他们的浪漫，因为生活的飘泊，又使他们的歌舞中充满了悲情和忧伤，闪烁着令人爱到心痛的梦幻色彩，这一切的一切都令维佳感到痴迷和陶醉。从那个美丽善良多情哀怨的艾斯美拉达到风风火火敢爱敢恨的叶赛丽雅，她们都是她心中最美妙的女人，很多时候，她也想变成那个样子去面对活着，不羁，无畏，然而，生活，总是脱离不了现实的既定规则，她只能做那个维佳，那个把自己深深藏起来，不露痕迹，甚至在工作中充当中性人的维佳。

当汽车开到拉贾斯坦邦的小镇曼达瓦时，黄沙漫漫的夏日里，落日的残阳洒在古老的城堡上，在荒凉、没有生机的沙漠中，它们看起来就如绽放着娇艳的朵朵玫瑰。曼达瓦是一座商业繁荣的沙漠小镇。周围布满了砂砾土丘，主要街道环绕在曼达瓦古堡附近。小镇上有许多由曼达瓦王宫城堡改建的皇宫旅馆，房子上画满了壁画，虽然不到100年的历史，那些图案、人物却异常精美，色彩也十分漂亮。 门、窗都是木头的，整扇整扇的雕刻得精巧美观。这里生活着许多令维佳向往的吉普赛人，这个地区就是他们的原乡。

夜晚来临时，星罗棋布，闪闪烁烁的带着沙漠特有的魅力，城堡里来了许多吉普赛人在表演，姑娘的舞姿缦妙，脚踝上的银铃以及那迷人勾魂的鼻饰，在烛火里发着灿烂的光彩。少年歌手声音高亢有力，纯真有如天籁。维佳今夜的装扮颇为波西米亚，宽松长摆的棉纱透明白衬衫，牛仔的紧身胸衣，腰间还系了根锁链般的金属腰带，天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平底布球鞋，微曲的长发被她织成一根松散的麻花辫，随意地搭在胸前，这使她看起来十分迷人，和那些吉普赛女郎一样充满异彩。

游客们的激情被这些热烈奔放的吉普赛人点燃了起来，他们合着音乐击掌踏脚尖叫喝彩，有的甚至加入那欢快的人群舞动起来，维佳也被一个漂亮的吉普赛女郎拉走了跳舞，随着Gypisy King风格的音乐，她和大家一起跳起了佛朗明哥舞，跳着跳着，维佳发现有人在一直盯着她看，顺着那眼神，竟然是个和她一样穿白衬衫牛仔裤的男人，他的眼睛特别有神采，她无法判定那是个日本人，韩国人还是中国人，只觉得那目光和飞机上感觉到的一样有点灼人，他也看见了她在望他，于是，他们都冲对方轻轻地笑了，她很快就随着舞蹈的人群走开了，转回来时却发现那个男人不见了，不知为何，维佳的心里竟然感到了一丝空缺，怎么会为一个陌生人有这样的感觉，这让她有点费解，不过，很快她又融进了快乐的人群中，她本来就善长歌舞，在这样一种完全可以尽情的氛围中，更是唤醒了她血液中的所有浪漫因子。这是一个可以令人沸腾的夜晚。。。。。

四

清晨的曼达瓦，朝霞映衬着美丽的古堡，让人感到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梦幻一样的境地，童话里才有的色彩和场面，维佳沉醉在这异域的美丽里，她一个人独自行走在古旧的街道里，转也转不完的老房子，仿佛走进了《一千零一夜》里的某个故事中。

忽然，迎面有人冲着她叫道,嗨，吉普赛女人！她认出那人就是昨晚拉她跳舞的女人，长长的披肩发，宽大的多层折叠花边群，美丽又风情，猛一看很像从巴黎圣母院走出来的艾丝米拉达。

维佳笑了笑对她说，我是中国人！吉普赛女人还是固执地说道，不，你就是Gypisy！维佳想起吉普赛人擅长占卜，觉得她可能不过是个要算命拉生意的，正在凝神之时，又听那女人神秘地说，你将在印度遇到你前世的爱人，你曾是他的吉普赛情人！

听到这浪漫的预言，维佳竟然心动了一下，其实每个女人心里都会有着这样的憧，一种对美好情感的向往，从来也没有想到过会有实现的那一天，而这种理想实际上也是根本不可能达到的，因为女人永远在心里想象着前世的爱人今生来续缘，每一个来到她身边的男人在散开迷雾后，都有这样那样的不尽人意，所谓完美也就是看残缺程度的大小罢了。

而今，这个女巫一般的吉普赛女人所道之词，的确说到了维佳的心里，没有一个女人不宿命的，没有一个女人不想知道自己的前世今生，倘若那个古板刻薄的女上司在，也肯定会心动的，没有女人不为这样的话题所打动。

吉普赛女人的手在空气中轻轻地划着说，我看到了------你身上充满了我们吉普赛人才有的野性，你曾经爱上了一个男人，并和他私奔，你的左手手腕上今世都带当初你们相爱时割破融血的一道疤痕。

维佳下意识地握了握手腕，长袖衬衫遮的好好的，她没理由能看见啊。

那女人看见她满脸诧异的样子，笑了，说，那个男人的手腕上和你一样也带着这个印记。你们彼此注定要带着曾经的爱的烙印，来到印度会见前世的爱人。

维佳愣住了，定了定神后说，可我有了未婚夫啊。

那女人伸出手摸了摸维佳的脸颊，眼神里飘荡出一丝叹息，美丽且带着伤感，她喃喃着道，这是你们前世的约定，命运给了你们一次重逢的机会。令维佳感到被她定格在了梦里，恍恍惚惚中，她边说边离维佳而去，风中隐约传来这样的语句-----吉普赛女人只信爱情是个片断，记住，一个片断。我会为你祝福的！

只留下维佳在那里呆呆地站着，风吹过来的沙迷住了她的眼睛，她揉出了一滴眼泪。。。。。

五

曼达瓦地处沙漠地带，因此骆驼、驴子成了人们最常使用的代步和运物工具，街头可以看见驴和骆驼漫步。维佳也向当地人租了一匹骆驼，准备骑着穿行在古城堡的街市中，随着那个印度人的一声吆喝，她看见骆驼先跪下了前蹄，然后再跪后蹄卧下，她从没骑过骆驼，心中不免有些害怕，鼓起勇气骑上去后，骆驼就站了起来，那么高大，看周边的事物都有要用俯视的角度。

有个小男孩过来帮她牵着缰绳算是向导，他们在途中不时用手势作着交流，那个小小的印度人多少会点英语，但是口音完全被印度音给盖住了，很难听明白，好在也并不需要说太多的话题，孩子给她一个鞭杆，教她怎么样赶骆驼，一路上维佳觉得自己好象是个行走在丝路上的商人，路过集市时，看见许多吉普赛人在卖铁器，那是他们最拿手的技艺，许多印度人都向他们购买。。。。。

骆驼虽高大,但却也算性情温和,基本上是朝着小男孩指定的方向慢慢前行,一摇一晃的,人坐在上面很舒服,维佳都想睡着了……

忽然，在不远处一头高大的驼拼命向他们狂奔而来，小男孩大声疾呼，是疯骆驼，快跑!他边喊边拉着绳子,骆驼猛得受到刺激,有点经受不起,它猛烈地奔跑让那小男孩都不得不放弃了手中的绳子，疯驼还在发情一样紧追不舍,整个街道上都乱作一团,行人,小车都慌忙躲闪着。。。。。

维佳一边尖叫一边哭起来，她都吓得不知怎么办了,正在此时,旁边一个骑骆驼的人奔过她身旁,他用手中的鞭一边打自己的驼一边打维佳的驼，急驰了一段路后终于摆脱了疯驼，但人困驼乏谁也没力气再说一句话了,也不知过了多久，骆驼转来转去总算停了下来.维佳这才发现救她的人就是昨晚那个男人.

我们昨晚见过。维佳用英语对他说着，谢谢你救了我。

刚刚你是不是被吓坏了？空气里传来他纯正的中国腔，这让她有点诧异，同时又感到非常的亲切，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中国人？他故作神秘地一笑，说，我会算啊，呵呵。其实在从北京来的飞机上我就见过你。维佳猛然想到那道灼人的目光，他又说道，你那天做了什么美梦，笑的那么甜蜜？她一下子觉得脸热了起来，果真是他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飞机上看着她傻笑呢。维佳为了掩饰住自己的窘态，忙说，我们下来走走？他笑着点点头说，你先别动，等我下来了帮你。他扶她的时候，发现她真的很瘦，柔弱的让人心痛。

此刻，夕阳西下，太阳变得美艳无比，远处有驼队正沿着沙丘缓缓从沙漠深处归来，维佳和他牵着各自的骆驼走在这落日的余辉里，谁也不想说话，生怕言语破坏了这世间少有的画面。

有些人厮守一生可能都难以相融，有些人初次相逢就可以找到默契，感觉上的东西真的很难定义，维佳和这个不知来历不知身世的男人，穿着同样的白衬衫和天蓝色牛仔裤，像极了一对相濡以沫的情人，走在美不胜收的沙漠小镇里，旅途中，人与人之间只有时间和姓名是有用的，其他的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们彼此都非常珍惜这一瞬间的相遇和相知，那么长长的一生里再怎么的平淡和无奇都变得不足一提。

六

他叫郑重，是个飞行员，他说他选择这个职业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喜欢那份漂泊的心境，永远的人在旅途，永远的一路狂奔，永远的错把异乡当故乡。虽然他的工作就是不断地行走在每一个不同的地方，但每年放长假的日子，他依然爱到世界各地旅行。

维佳很快就和他熟了起来，在这异国他乡，能遇到一个同胞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他还救了她一次。相同的话音，相同的对旅途的感受，让他们总是有着相同的话题，他和她甚至一起去了更远的沙漠深处。有了伴的路，的确可一遣散一些自由中的寂寞。

郑重来印度已经好几次了，在此还结交了不少当地的朋友。他说他最喜爱的就是那群善良热情奔放的吉普赛人，对着他们他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每次来印度，他都一定会来到这片沙漠，看他们舞蹈和歌唱。

维佳想起那个吉普赛女人对她说过的话，忍不住朝他的手腕上看了看，长袖遮住了，什么也看不见，她问他有没有找吉普赛人算过命，他又忍不住朝她笑起来，这真是个百分之百的小女人，不告诉你，告诉你就没有了秘密，他说道。眼睛还一闪一闪地发着莫测的光亮，这是一个看起来充满了睿智的男人，和聪明人打交道，是要费点心机的，但这样又会激起人心中的征服欲望，人生不就是在不断地征服与被征服的过程中得到乐趣吗，能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的人，生命里想必是五彩缤纷的。

郑重望着身边的维佳，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他想对她说他好象见过她，可又觉得她会觉得他这么说话过于轻浮，是为了和她套磁，因为他们的那帮哥们在一起泡妞时都爱冲着人家这么说话。

他也交往过几个女友，但最终都因他工作时太忙，休息时行走，没空陪人家花前月下，更不会写什么情诗美文送于佳人，自然和她们全都不了了之，母亲总为他的婚事着急，都三十出头的人了，还这么没着没落的，郑重心里倒没什么，觉得人活在世上，关键时要自己开心，为了结婚而结婚，跟画地为牢有什么区别，他认为一个男人太过于纠缠在儿女情长的事上肯定难以成就大气候，他是一只鹰，总有一天，他还会飞得更高更远的，上帝把他的女人藏在何方，他无法知晓，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不期而遇，让她不想离不开他，让他也不想离开她。

你接下来会怎么走呢？维佳的声音清清甜甜地传了过来，让他似在沙漠里喝了一口清泉般凉爽。

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吧，我很少给自己定路线，随心而走，处处都能找到风景。他说着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眯起眼睛，慢慢吐出了一个烟圈，大大的圆圆的，好象要把此时的情景圈定起来。

我也是，维佳边说边用手去触摸他的烟圈，这让他看到了她的顽皮。

不如我们一起走吧！他的声音和她的声音几乎同时飘出，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厚厚的重叠音。

他们都笑了起来，异域的风吹在他们的脸上，不带有一丝陌生的感觉，对于热爱自然热爱旅行的人来说，其实陌生就是他们的熟悉。沙漠里的阳光正一点点淡了下来，散落在他们身上，似镀上一层柔光，面部线条越来越朦胧，他和她的背影融进了印度沙漠美丽的小镇里。（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