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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之 * 絮儿 *
小孩子，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你，因为明天，我就要离开这个城市开始又一段飘蓬生涯了。此刻，收拾起烦杂的思绪静下心来给你写这封信，不为别的，只为在这个城市停留的这些日子里，你曾如其他几个朋友一样，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给过我一些温暖的感动，让我至今想起仍难忘怀，所以，也算告个别吧…… 小孩子，信不信由你，虽然在这儿呆了近四年，此番离开，我却并无太多的不舍与留恋，爱情也好，友情也罢，在已决意要走的此刻，似乎都已算不上什么牵绊了，唯有心底曾深藏的那些遗憾，在这几天的思绪里异乎明显。离开这儿，我最遗憾的不是和雄这段情感的终结，而是仅仅因为我的原因，我竟放任我们错过了原本可以拥有的那份纯净的友情。这，才是让我久久不能释怀的心憾！ 一直清楚地记得那个和雄又一次说好分手的夜里，我是怎样无处可去百无聊奈地又走进了舞厅，想借热闹的人群与氛围赶走我不想虑及的孤寂，一直清楚地记得看到我后含笑的你是怎样穿过喧嚣的人群踩着乐音走向廖廖静坐的我，一直记得我不肯跳舞你偏要拉我起来要我同乐却被我有意无意连踩了好几脚，一直记得我狼狈地逃出去站在栏杆边默望着那两盏晕黄如昔的灯时你跟出来问我“怎么了？”时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切，一直记得你怎样借口要我陪你出去逛逛而实际上是你陪我出去散散心走了那一大圈，一直记得喝糖水时你故意做出噎着了的滑稽样子想逗我开心发笑，一直记得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然后突然兴起要你为我弹吉它唱歌时你脸上片刻的为难迟疑与随即的欣然应允，一直记得只为了不想让我多等你一口气跑上七楼借了吉它又一口气冲下来气喘吁吁的样子，一直记得那个夜里我们在凉亭里安坐后你是怎样为我唱起那一首首我要你唱和没要你唱的老歌，一直记得你和你朋友一会学猴戏一会演哑剧一会低头轻拨琴弦低吟浅唱只为搏我一笑的不着痕迹…… 那一夜，那一夜我曾是那么深深地被你感动。我们原本并不太熟悉的，只是因为你是雄的同事，大家曾一起出去玩过那么一两次，你知道我是他的女朋友，我知道你是他的一个小兄弟，如此而已，你却肯为、愿为一个相识并不太久的朋友付出那么多热情纯挚的关切。那一夜，我分明又看到了多年以前故乡校园里那群同甘共苦相伴而行的男孩儿，我分明感觉你就像是一个相交多年的老友，所以，放松了自己，斜靠在石柱上，任你的琴声、歌声把我的思忆带回那段久已不曾提起的过往，所以，放任自己放心地和你、你们一起玩到夜半三更仍不肯归去…… 谁曾想谁曾想那样的美丽原来竟只能是那一夜的拥有呢？别时，我们都还相约下一次的呵！ 第二天快下班时，雄又打来了电话。晚上一起出去后，他闷闷地问我“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还开心吗？！”我无心地回答道：“和你们办公室的小孩子他们在凉亭里听歌，弹琴啊。很开心。”“你倒开心了，你知不知道今天公司里那些保安是怎么笑我的？说我女朋友被别人抠走了我还蒙在鼓里！你知不知道今天我问他时在办公室里当着那么多人他又是怎么说的，说昨晚和你在凉亭里玩到三点过！你开心你快乐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们才分开一天，你就跟他们一起玩到那么晚，你干嘛非要跟小孩子跟我们办公室的同事一起玩呢？！……”面对他的责问我无言以对，只任心底弥散的那些冰凉的悲哀与酸涩将自己紧紧包围。那一晚，最终认清我们还是走不出彼此视线的我哭倒在他怀里后含泪答应了他的要求：只要跟他在这个公司一天，就不会再跟别的男孩单独出游、嬉戏，只要跟他在一起一天，就再也不和他们能源部的同事过于亲近。望着他放心的笑颜，我理解他如此霸道如此蛮横的苦心，所以，纵那一刻我有些许不甘与遗憾，我却终没有再说什么，我怕自己一申辩一解释会让他生气，他就会真如他所说“将危险分子清理出境”，我知道依他的个性他的能力他的职务他完全能做到这一点。我知道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不会相信我们之间真的只是很偶然、很诚挚、很纯净的相处相交 ！所以，那一天之后，我安分了，我不再如昔和你们嬉笑打闹，我不再打电话也不再接电话跟你们聊天，我也没有如约再去听你们弹琴唱歌…… 可是我怎么也不能忘却那天晚上那些美丽的感动与回忆！每每与你在办公室外的走廊里相遇，见你诚挚的笑颜一如往昔的明净，心底的那份歉疚总会让我在你走过之后怅然好久…… 还记得那一天晚上我值班，突然从话筒里听到久违的你的声音。那一刻，竟莫名其妙有泪自心头滑落。那一夜，你沉郁地说“一个人坐在维修房里，关了所有的灯，看仪器上红红绿绿的小指示灯一闪一闪地亮着，突然觉得好难过好寂寞，周遭好冷！好想找个朋友聊聊天……”那一刻心底的怜惜与感动！原本是决意抛开那个承诺和你好好聊聊的了，谁知说了几句之后，你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借口说困了累了想睡觉了匆匆收了线。挂断电话后又忆起了那一夜你诚挚的关切，心里有话想说，再打过去，你那边已是无人接听。提笔第一次在纸上写下了“小孩子”三个字，一口气写完，整整三大篇。打了好几个电话找你，终未找到，待到天明快下班时，冷静下来的我再读前言，想起对雄的承诺，想起他的在意，想起若他知晓后将会带给你的一大堆麻烦事，突然没有了把它再交付给你的勇气。终于还是收起了那封信锁进了抽屉，然后，是一日甚似一日的疏离…… 以为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以为那份歉疚那份憾意会永藏心底无人知悉了，那一夜，心情郁闷又随好友进了舞厅。好友指着舞池中央一个正疯狂扭动着的身影问我“猜猜那是谁？！”扑朔的灯影里看了好一会仍不知，摇摇头问友“谁呀？”“就是你以前说过的那个诚挚、纯善、热情的小孩子啰！我当时告诉你他是个舞林高手情场老将绝不是什么单纯的小孩子时你还不服气地反驳，你看他现在那样，单纯吗？像个小孩子吗？！”我无言以对，只是呆呆地望着那个遥远而陌生的身影难以置信，只是怔怔地望着那个狂舞狂跳的身影目不转睛，直到音乐停了他坐在了对面的人群中，直到音乐再起他站起来邀了身边的一个女孩子共舞慢慢跳到了我的面前我不容置疑地再见了那张熟悉的脸和脸上灿若往日的纯纯的笑…… 那夜以后，我不再记得在我心底我曾负疚于一个热情、纯挚的小孩子！因为，小孩子，小孩子只是我记忆中不曾忘却不曾改变的的一个遥远的回忆了…… 不知道是多久后的一个夜里，又和一个陌生的朋友聊起天。杰是一个刚出校门的男孩，有着如我们当年一样的期许和失望。聊着聊着我竟又想起了那个小孩子，那个曾是那样帮助过我却终不得不疏离的小孩子！纷杂的红尘中，异性之间，想拥有一份纯净的友情原本就是一个极不现实的奢望么？当杰在电话那头为我唱起那首《千纸鹤》时，我答应了他教他叠纸鹤。第二天早晨下班，杰到我房间外拿到了两只小小巧巧的纸鹤后邀我陪他一起出去走走。我拒绝了，只是黯然地告诉他“我不想再有第二个小孩子！那种歉疚与无奈我只想也只能承受一次！”聪明的杰没有再问再说什么。一个月后，悄悄地离开了这个公司这个城市…… 知道杰走后的那个夜里，一个人在风里走了很久。因为我的原因再一次错失了生命中原本可以拥有原该好好珍惜的美丽！那一夜，任泪一次次滑落，为雄、为自己、为杰、为小孩子。为那两段原本是那般诚挚那般纯净的友情！ 人的一生中到底要面临多少痛苦的决择？到底要错过多少绝美的景致？当我们在未知的某一天蓦然回首时，是不是真的能无憾自己心的凄苦无悔自己当初的放弃？！一直固执地放任自己许是一厢情愿地去相信人终有善的一面，所以把每个人都看得那么好，也只相信那份好，所以常常在心里因为无以回报而欠下一笔笔感情的债！小孩子，那夜的感动与美丽常在不经意中忆起，而面对你，却只能是淡然地疏离，可知每次擦肩而过后的那种怅然若失？可能谅解我终是无奈的放弃？！ 终于要走了，终于决定告别雄告别这个城市开始我的又一段孤旅，终于可以不再受制于那个承诺告诉你我的歉意我的感激，终于明白一时的感动真的可以成为一生一世的惦记，只是小孩子，今天的你，可还是我初相识的那个小弟？！ 也许未知的路上还会有落英缤纷的小溪，相信那时的我不会再轻任落花流水春去！走之后也许还会想起你，一如想起雄和杰，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会再写信给你，毕竟，世事难料，他朝难期！ 身如飞絮，随风而去，飘泊路上谁知今夕何日。明晨一扬帆，挥手又是天涯，当往事如蒲公英的种子随我同行，唯愿将来在你回首的某一刻，也能有一些淡黄的花儿温暖着你独自在外寻梦日子里的回忆，唯愿你在今后的岁月里开心如意！珍重复珍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