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向彩云之南4——古乐悠扬古韵翩迁

    文/晓玉含笑

没到丽江就听说：到丽江，一定要听纳西古乐！听纳西古乐，一定要听宣科主持的。当时心想，现在电视里什么演出没有，用得着千里迢迢跑丽江听古乐？

逛了几天后，看到不少游客兴致勃勃地往古乐会跑，终于忍不住好奇，也想去看看纳西古乐到底有多吸引人，看看宣科的主持有多特别。于是，顾不得已涨到每张100元的门票（去年才30元），当晚就奔了古乐会场。

提前半小时赶到，已有不少的人了。这是一座中间带天井的两层古院，很像旧时的剧院，上下两层木制结构，中间是观众席，楼上类似包厢的看台；所不同的是，舞台上放着所有的乐器，并全部按演出阵容摆放，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松香味。舞台两侧有一副醒目的对联：

    曲奏阳春弘扬国粹玉龙骄子宣科呕心沥血；

    词吟白雪大启人文唐宋遗音雅乐过海飘洋。

    环顾四周，墙上挂满各种锦旗，感觉音乐声未起，赞誉已一片。

开演前意外碰上宣科，一个看上也就六十来岁的老人，黑发，上穿白色夹克，下着牛仔裤，黑里透红的脸色是高原紫外线的“杰作”，架一副眼镜，有点意思！

此时场上已座无虚席，观众席不乏凑热闹的老外。坐在我们旁边的一位柳州来的长者，很兴奋的架着一台家用摄像机告诉我们：“去年就看过宣科主持的纳西古乐，感觉非常好；今年专程带老伴来，今天我们刚到，马上就带她来听古乐了。”

晚上8点整，在热烈的掌声中，一群老人颤巍巍地走上舞台，有的竟是靠别人搀扶着上台的，他们或红或蓝锦缎长衫，银发白须，让观众们为之感动和震撼。

“披星戴月”的女主持（后来得知是宣科的接班人），用很甜美的声音介绍着纳西古乐的由来和近来外出交流的成就，不紧不慢的中、英文，可以让所有的观众听懂。当身着蓝色长袍的宣科先生走上舞台时，掌声再次响起。

宣科，并未来“照本宣科”：“大家好，我看大家都不错，但我们的纳西古乐差不多要完蛋了，因为像我这样的中青年人，噢，对不起说错了，应该是中年人，都已74岁了。而我们的古乐社正以每年逝去两人的速度在消亡，大家看看舞台上方挂着的照片，那是我们已去世的十几位老艺人，刚刚去世的两位老人还没来不及挂上……”台下是一片唏虚和惋惜声。

宣科的普通话很纯正，英文更是标准流畅。原来，纳西古乐就是汉族古代的音乐，主要由宫廷和宗教音乐流传而来，吸引人的是那些即将失传的古诗词和曲牌曲调，难怪对联中说“唐宋遗风”什么的，被喻为“玉龙骄子”的宣科，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时代下，演绎着古老的阳春白雪、人文雅乐，着实让观众眼前为之一亮。这是有别于我们平时所看到的任何一种音乐会。

第一曲，“是由风流天子李隆基所作，就是杨贵妃的男朋友。”这是宣科介绍李隆基的宫廷音乐《八卦》时的幽默台词，观众全都笑出了声，老外则有点“洋鬼子看傻了眼”的神态，后来三十多位古乐传人端坐淡然的演绎，让我们清楚地感受到了大唐时代的雄浑气度和江南丝竹的委婉柔美。

纳西古乐的可贵之处，是每一乐曲都未经配器和改编，被称为没被“污染”的音乐，是表现和平的天簌之音，难怪会让人联想起“此曲只应天上有”的诗句。

“下面请大家欣赏流行音乐。”哗，一片掌声，观众们笑着窃窃私语着，宣科紧接着又加上一句：“这是1023年前的流行音乐——《浪淘沙》”哈哈，太可爱了！他又说：我无法用英文讲清楚《浪淘沙》的诗境和诗意，只能遗憾地说成:“Waves Washing the Sands”，老外们看来是无法理解和感受我们中国古诗词的美了。他风趣诙谐的穿场，让我们耳目一新；直言犀利的时弊抨击，赢得不少的掌声；国内外大事的见解，让我们不敢相信，一个七十多岁的纳西老人，竟如此的耳聪眼明。

《浪淘沙》是以李后主所写的名词“别时容易见时难”而谱的古曲，也是纳西古乐中最具代表性的曲子，它时而端庄肃穆，时而奔腾千里。这对于我这个不谙古乐的人，能听出一点感觉，真要归功于宣科的幽默讲解和大胆表现。

每曲演奏前，宣科都要介绍一下乐曲的背景，他不仅唤起了我们内心中丢了多年，且少的可怜的“文化影子”，而且加深了我们对传统文化的理解和记忆。他说：“我们纳西族人是崇尚文化和艺术的，前几年，纳西族年轻人心中的偶像是我这样有文化的人，可现在不行了，现在年轻人心中的偶像是流行歌星。我不怕把这个舞台变成文化批评的场所，为此，我特意穿了和鲁迅一样的长褂。”有点“张狂”的宣科，赢得的是更多的观众掌声和笑声。

每当宣科用流利的英语讲解乐曲时，台下的外国游客也会抱以微笑和赞同。在他颇具感染力的演讲中，我们体会了“音乐的价值不在于技法，而在于内心。”

宣科和纳西古乐曾到过英、美、法、挪、芬等16个国家和地区，他最大功劳就是把即将失传的汉族古乐整理、保留，并演绎和流传下来。他曾直言，在正式恢复古乐社之前，演奏纳西古乐的老人只是每个月聚在一起玩玩，他们多是屠夫、裁缝、皮匠、养羊人和种田者，但宣科改变了纳西古乐和他们的命运。

几百年的传唱，是光阴长河里沉淀下来的精品，每曲终了，观众都会被音乐的深刻内涵和优美的旋律所感染。一个多小时的音乐会，演奏者的认真虔诚、聆听者的感动感叹相互交融，大家久久沉浸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整场演出共演奏八曲，印象最深的还有83岁高龄的和成贵老人，他吟诵的《爱莲说》可谓古韵悠扬，还有王志芳的无伴奏纳西民歌小调，把纯正天然、没有丝毫人工雕着痕迹的美妙声音，带给了每一位观众，我深受感染和感动、太令人回味了！

 所有的新鲜感都来源于我们对古乐的陌生和神秘，还有那飘着白发的老人。高寿的老人、老人手中古老的乐器、古老乐器演奏的古曲，是纳西古乐的“稀世三宝”，而宣科的讲解，更是纳西古乐不可多得的精彩一笔。

 记者问宣科:你喜欢现在的流行音乐吗？

 宣:我最喜欢老狼，尤其喜欢《同桌的你》。生在现代的人不关注流行，就是怪物了。

 记:好象你不太喜欢赵薇，经常骂她?

 宣:是啊，每场演出都骂，除了一次。

 记:那一次为什么啊?

 宣:因为赵薇就在台下听我的古乐。我就破例没有骂她，反而改口说:“现在我们老年人最喜欢的就是小燕子了。”后来她留下一万块钱红包走了。

 记:想不到你还挺会见风使舵的嘛。

 宣:这叫聪明人说聪明话。不过我确实不喜欢她，青少年崇拜她没好处，而且我也觉得赵薇不漂亮，美女要匀称，各方面都有度。而她的度就恰好违反规律，眼睛太大，像我家旁边那个屠宰场里被砍下来的牛头上鼓瞪着的眼睛。（摘自重庆一记者的采访）

 哈哈，最后我想用20世纪40年代在丽江生活了近10年的俄国人顾彼德的话，来结束我听纳西古乐后的感触：“那是一首宇宙生活的颂歌，不为渺小的人类生活中不协调的悲哀声和冲突所玷污，这音乐是经典的、永恒的，它是众神之乐，是一个安乡永远和平与和谐的国度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