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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4月3(第二章 烟雨街43号之1)
[楼主] 作者:涵烟  发表时间:2004/08/03 03:01
点击:322次

第二章 烟雨街43号

           1

  三月的天总是阴雨绵绵,且寒冷。在南国这个地方实属少见,就如前几天吧,居然还刮风打雷,把整个花园都吹到半空中悬挂了起来,如果不下雨就好了,阳光明媚,终于有了春天的样子。
  
  
  这天,又是连绵的雨势,不依不饶,就像是与谁翻了脸一种不肯妥协的坚持或宣告。我还是习惯坐在窗台上,透过厚厚的窗帘听外面的雨,把耳朵竖起,听久了,脊梁骨都感到阴湿寒凉,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屋子里很安静,连电视都难得打开,唱片几天了还卡在唱机里。突然间受不了这种没有声音的窒息,于是,从窗台上跳起来,抬起头来刚好与墙壁上的女人对视。蜡烛的光影在她的脸上晃来晃去,使她看起来很得意的样子。很好笑吗?我瞪着她问。然后偏着脑袋看了她很久,最后也笑了。唐飞说过,我就是长得与母亲很像。于是,有一天,他突然对我这样说:
  
  “雨,不如让我给你画幅画吧?”我研究地望着他不言语。“就画你。”他两眼深情地望着我。
  
  我还是不说话,没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唐飞去过我的家,当然他也看到过我母亲的画像,并常常拿母亲的画与4/3画廊的那幅相比较,然后像侦探一样沉思默想起来,似乎不仅仅是对画里的女人有兴趣,而是在考究两幅画的背景。唐飞的画是很有成就的,他告诉我说他的父亲就是那个年代有名的画家,我就玩笑地说找个时间去拜访拜访这位老画家,可他就不吭声了,一开始以为是我们俩的事他不想让他的画家父亲知道,因为我出生在一个黑社会家庭,可后来想想不对啊,我从没告诉过他我的父亲是黑社会的,也没提起过关于我家庭的事。我一直认为在别人面前提狄家的事是羞耻的,并且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罪恶感,更何况是在出生在书香门弟之家的唐飞。于是,关于我的家人除了母亲已故之外其他的我一直对他隐瞒着,直到有一天,一个叫余素莹的女人找上门来,这个隐瞒才彻底曝了光。

  虽然没有答应唐飞为我画像的要求,但还是为这事起了心思。于是,在一个很平常的日子里,我发了疯似的跑去理发店,将一把长长的秀发给烫了,就像母亲那样,一卷一卷地顺着肩膀披下来,走起路来卷发像起伏的波浪一样,在我的身后打起了层层浪花。回到家里,又从柜子里翻出当年母亲最爱穿的那件蓝色碎花旗袍,穿上对着镜子沾沾自喜地左照右照,虽然旧了些短了点,但还是很合身的。又看墙壁上母亲的画像,不仔细看还真是分不出哪个是母亲哪个又是我。我一直认为母亲是世上最漂亮的女人,于是我就心血来潮地挂了个电话给唐飞:
  
  “飞,你那天不是说要为我画张画么?”
  
  “你想通了?”我听到唐飞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
  
  “你现在就过来吧,我在家里。”我轻轻地说。
  
  “你等着啊,我马上就到。”唐飞激动地说,然后把电话挂断了。
  
  于是,我开始在屋子里找一把可以配这身打扮的椅子,折腾了半天,才发现屋子里全是新潮的家具,哪里去弄这古董似的椅子啊。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突然醒起书房有一把比较旧的开始掉颜色的红木椅子,凑合着可以使,于是,才松了口气。当初搬入新居的时候,有向父亲讨他书房里那把母亲坐过的椅子,可父亲死活不让,他说我要什么都答应唯独那把椅子不行,为此,我对他的恨又加深了一分。

  
  当唐飞气喘嘘嘘地站在我面前时,我已经准备好等着他画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知道吗?想画你都快发疯了。”
  
  “有这么夸张吗?”我轻轻地捶了他一拳,有些羞涩地把头低到胸口。“都已经是你的人了,还怕没时间画啊。”
  
  “拥有你与画你是两种不同的感受,我要画出你与众不同的神韵,你就是我的灵魂。”

  唐飞轻轻地刮了一下我的鼻梁,就开始忙碌地支起他的画架,我一边帮他摆弄着颜料一边胡思乱想起来,这家伙一听到我答应让他画像了就欢喜得忘了形,使我有些怀疑他不是爱我而是爱他的画。看出我的心思,唐飞走到我面前,一把拥住我,用下巴的胡渣磨擦着我的额头,亲昵地说:
  
  “怎么啦?小坏蛋?”
  
  “我在怀疑你接近我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哩。”我故意气他。
  
  “当然有目的了!”唐飞坏坏地笑着,在我的嘴唇上印了一个吻,然后俯到我耳边悄悄地说:“我目的就是要娶你做唐家的媳妇。”
  
  “美的你!”
  
  听了他的话心里自然是欢喜的,睨了他一眼。虽然与他已有了夫妻之事,但还是有些羞涩,于是跺了一脚,轻轻滑出他的怀抱。然后走到那把掉了颜色的红木椅子旁,坐下。静静地等待着他的那支笔。
  
  
  这该死的雨究竟要下到何时才肯罢休呢?我对着墙壁上的女人皱皱眉。这里曾经挂着的是母亲的画,后来唐飞画了我,我就把母亲换了下来把自己挂了上去,而母亲那幅画我送到狄家去了,念在父亲对母亲的那份痴情,就送给了他。当父亲看到母亲的画像时,竟是激动的痛哭失声。看着父亲渐渐年迈的身子,耳鬓两边的白发,终是不能完全狠下心来对他,毕竟我身体里流着他的血。仔细想想,父亲除了有一把母亲曾经坐过的椅子之外似乎就只有回忆了,其他什么都没有,所以当他见到母亲画像时激动得失去了控制是很自然的事。后来父亲说把那把我曾经向他讨过的椅子送给我,我没有要,亏他还记挂着这件事,虽然还是恨他,但不再是那么刻骨铭心了。偶尔去那边,也见不到他坐在客厅里抽烟斗发呆了,工人小菊说他总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只是坐在那把梨花木椅子里望着母亲的画像发呆。我理解。

  
  哎,到底是什么冤孽啊!我望着墙壁上的自己叹了口气。画里的人学着母亲的样子斜着腰坐着,同样是用左手撑着左边脸,还是笑着。只是,我的眼里充满了爱意,而母亲呢?母亲的眼里似乎装满了哀怨和许多的疑问,虽然仍然是笑着。但是,每看见自己的画都总是有个错觉那不是我,而是母亲的影子。很凄凉地被挂在墙壁上,高高地挂着,无论笑得多么灿烂,还是很孤独。所以,每次与唐飞在床上亲热时,我都会看见那个孤独的人靠在墙壁上窥视我们,一会儿俏皮地笑着,一会儿又像一把火在那里轰地一下燃烧了起来,有时又像是很忧郁的样子,冲我们眨着眼睛就要滴下泪来。

  “墙壁上的女人根本就是活的!”

  我常常这样对唐飞说。唐飞就笑着说当然是活的,我不是说了你就是我的魂吗?如果画里没了魂那还叫画吗?有一次他也说过一句很突然的话,他说:“我还联想过你与4/3画廊里那张画里的女人到底有没有关系哩,呵呵,说不定她就是你的母亲。”听了他的话,我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敢都不敢向他打听那幅画的作者到底是谁。
  
  
  艺术是意志的作品。也是理性的作品。而母亲,是云作品里的魂;我呢?我到底是飞笔下的作品还是作品里的魂呢?也许只不过是他生活中的一个女人而已。并不代表什么。唐飞,你到底在哪里呢?

  
  我与外界的雨对抗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很烦躁。我觉得自己就快要发疯了,如果不是那个叫余素莹的女人突然出现,我与唐飞会有将来吗?如果不是父亲当初造了太多的孽,我会来到这个世上吗?我的母亲会死吗?我还会是韩梦雨的女儿吗?那个云呢?唐飞呢?不要说唐飞接受不了我的身份,就连我也一直抗拒这个身份的啊!余素莹为什么要让她儿子离开我,不就是我的父亲叫狄枫吗?这是不能扭转的事实,我除了接受也只有接受。唐飞不能原谅我对他身份的隐瞒,可是我也是有苦衷的啊,也至于最后肯定我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儿而不能原谅我。我被这个事实彻底打入地狱。
  
  
  当年,那条烟雨街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轰轰烈烈呢?43号里住的女人隐藏着一个什么故事呢?突然间,很想念我那从未见过面的母亲,几乎有些疯狂起来。我冲到衣柜前,啪地一下打开柜门,开始翻天覆地地寻找着,终于,翻出母亲那件蓝色碎花旗袍。然后,又唏哩哗啪地除下身上的衣物,换上母亲的旗袍,站在镜子面前死死地盯着自己,仿佛看到母亲正站在镜子里面静静地与我对视着。看着看着,我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哭得昏天暗地,与外面的雨声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天在哭还是我在哭。终于,哭累了。擦擦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慢慢朝书房走去,打开抽屉,从箱底里翻出一本厚厚的红皮日记本。这是母亲生前留下的,也是在李妈走后留下的那个红木箱子里找到的。后来,每每不开心了就翻出母亲的日记来读,这成了我生活中的一个习惯,翻来覆去地读了无数遍,拼命地吞噬着那些早已消逝在岁月里的残渣碎片。在这里,我看到了母亲当年的诸般无奈和忧伤以及对生活的认命。包括怀了我,也是一种认命。在母亲日记里所记得那些点点滴滴,片片断断,都很清晰地在我的眼前一个场景一个场景地贯穿起来——我仿佛走在那条风风雨雨的街上,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碎花的旗袍,披肩的卷发在我的身后打起层层漂亮的浪花……
(2004.8.3/2:15-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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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阳光世界  发表时间: 2004/08/05 12:07 

问涵烟好!
工作太忙,这又赶着去吃饭,只好等着读完整篇吧。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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