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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静谧深沉的夜,压住了白天的燥热,喧闹的城市也在这沉沉的夜色中,似乎放慢了她的脚步,只是偶尔还能听到遥远的街道上,还有稀疏经过的车辆由近而远奔驶而过的“飕飕”的声音。每个夜,都会有那不眠的人,他们或者为要命的生计而不得不和市场打着时间差,或者象是宿命似的,在夜半三更也在想着法子以自己的憔悴作为代价,煎熬着自己,思念着和自己有关亦或业已无关的人。 潘熟涵就在这样的夜里睡着了,浅浅地睡着了,已经有不知多久,他要么是失眠,要么是睡也睡不那么实称,特别是今天,接待了几个客户,加上下午陪他们吃饭,穷于应酬的工作把他弄的精疲力竭,虽然是倒头便睡,但他潜意识中还是有根弦在紧紧的绷着。 又是午夜11时整,枕头下的电话“嗡嗡”地振动起来,潘熟涵翻了个身,一下感到了手机的振动,马上睡意就象遇到了很大的风一样全部被吹跑了,他回头小心地看了看熟睡在床里头的碧莹,轻轻地撩开盖在身上的凉被,蹑手蹑脚地来到阳台上,回头看看没什么动静,才按下了还在“嗡”个不停的手机接听键, “喂?你好!雪儿!”潘熟涵轻声地说。 “好什么好啊!你真行啊,这个时候还跟我问好?你说我能好吗?”那边蓝雪儿很霸道的说道。 “别再闹了好吗?我快被你给弄崩溃了。”潘熟涵真的拿她没什么办法。 “你有没有搞错?!你崩溃?!我看你舒服的不得了呢,身边有照顾你的,远方还有思念你的,你搞清楚好不好?是我要崩溃了,而不是你!”显然蓝雪儿很激动,声音已经明显地发颤。(待续) 真的没办法,最近一阶段蓝雪每天晚上这个时候都一定来电话,柳碧莹好象觉察到什么了,就是怕她知道,所以他现在都神经质了。 不可否认,在潘熟涵的内心深处,蓝雪儿占有不可替代的位置,听到电话那端的蓝雪儿声音由发颤到哽咽不止,他纵然是铁石心肠也不觉心疼,因为他也深爱她,但是他们自从那个不愉快的黄昏说分手之后,他潘熟涵就再没有给蓝雪一点点的希望,很快他接受了现在的女友碧莹。他想他们就此已经了断,就不要再纠缠不清了,虽然当时分手时也非常冲动,但潘熟涵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真的觉得和她有缘无份,他已经决定了放弃,决定了。 潘熟涵的心尽力的生硬下来,声音也听起来陡然变的很冷,“好了好了,已经很晚了,我很累,明天还有事,你也休息吧,以后不要这个时间打电话了。”说着他就挂掉了电话,潘熟涵感到只是说这几句话,就把他弄得心力衰竭,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又长出了口气,哎真是的,真不知道自己前生造了什么孽,上天让他品尝这人世间离奇的爱的苦楚。他透过阳台的玻璃窗仰头看到了星光闪闪的银河,赫然看到那还在分别着的“牛郎”和“织女”,潘熟涵想,“你们痛苦吗?你们知道吗?在我潘熟涵的眼里,你们多少还是幸福的,因为你们的心不属于别的什么人,只属于对方,你们的爱是单纯的,不那么复杂,可是我的爱情,我的心的,被肢解了,它对谁都不是完整的,可能永远也不会完整了,蓝雪啊蓝雪,你太任性,你体谅我的真是太少了,我每天也不好过啊!36岁的男人了,从不愿意受到约束,喜欢漂泊到今天突然厌倦漂泊,迫切需要安定下来,哎!无论哪方面都不禁折腾了,人生还有几个36啊?该稳定了!”此时的潘熟涵心里突然地萌生了一个决定,尽管过去他犹豫过,但这一刻,他决定了,我要娶她! 潘熟涵站直了,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坚定了一下自己的信念,猛然转身并抬起头,目光和站在客厅里盯着自己的柳碧莹碰了个正着,潘熟涵思考的太专注了,根本没感觉到她已经快来到了自己的面前,他从柳碧莹的眼里读出了疑惑和愤怒(待续)。 “给我电话”,柳碧莹冷冷的说。 “要电话干什么?!我刚刚只是接了强子的一个电话,这小子三更半夜的还问事,耽误我睡觉”潘熟涵故做镇静,使劲挤了一个哈欠。 “快拿来,让我看看!”柳碧莹很坚持,伸着手等他把电话拿过来。 “看什么看啊,真是的,睡觉睡觉!”潘熟涵装着很生气的样子,一脸的不耐烦,他想也许这样就能蒙混过去了。 “不!赶紧拿出来,快点给我,没有鬼你怕的是什么啊!”柳碧莹声音越来越高,而且还带着哭腔。 柳碧莹看潘熟涵根本不会给她,一下就呼啸着带着一路哭声冲进他的怀里,拼命的抢他手中的手机,潘熟涵没有料到一个弱女子还有这么大的劲头,一下子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潘熟涵必须得挣扎,不能让柳碧莹拿到手机,如果被她拿到,后果难以设想,潘熟涵先入为主,只有先发制人了,他也震怒了,边撕扯着边大声喝道:“你要干什么?半夜三更的这么无理取闹,我告诉你啊,再闹我就不客气了!”此时的柳碧莹被潘熟涵拽着两个胳臂,更加气愤和疯狂,她不顾一切的踢他,用头撞着他的厚重的身体,潘熟涵胸中的真的怒火被引爆了,如果说刚开始还是虚张声势,现在他有点忍无可忍了,他嘴里骂着很难听的话,看对方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他盲目地一拳冲出去,也不知道对着什么地方打了过去,柳碧莹应声倒下。然后就是嚎啕痛哭大声骂到:“好啊,你他妈敢打我了,我还没是你媳妇呢,你就这样,呜。。。。呜。。。。,”当他定睛再看时,不好,这盲目的一下子正打在柳碧莹的眼角,眼看着她的眼角由红很快变黑紫色,,潘熟涵第一感觉是很想去看看眼睛到底伤着没有,他多少也有中心疼的感觉,但好象这种举动和当前太不合适宜,虽然底气差了很多很多,嘴里还是骂得振振有辞,“打个电话都不行了啊~~~,还让人活不了?!,谁象你这么小气?!你要这样我们就分手好了!”说着,潘熟涵拽了一件衣服“咣当”一声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仲夏的午夜,在一场阵雨过后,变得格外的凉爽,空气新鲜了许多。城市的街道也被冲洗过似的,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焕然一新,街上明显的少了白天的喧嚣,家家户户的灯光已经熄灭,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几盏,或许是在搞通宵达旦的长城大战吧,街边几许还没有打佯的小酒馆,时而从里面传来相互攀酒的声音、大声发表感慨的声音或舌头根子发硬不知道是对谁不满的漫骂的声音。 潘熟涵很狼狈的从家里冲到了街上,来不及整理自己的思绪,也顾不得欣赏什么夏夜的景色,只是好象突然得到解脱一样长长的叹了口气,36岁的人了,想起来自己活的真的挺失败,刚刚出来的地方,那是家吗?能称得上是个家吗?还没有结婚,实际上他和柳碧莹就是个同居的关系,刚刚还下定决心一定尽快娶她,这会又闹成这个样子,真是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今夜我何去何从? 他用茫然惶惑的目光扫视街面,远处有家酒吧还在灯火辉煌中,这家酒吧,他和朋友去过的,因为经营不是特别正规,后来就再没去过了,可是就目前的状态,只想尽快的喝上一杯,还能多想什么呢? 把衣服往肩上一甩,潘熟涵迈着无力松垮的步子进入“子夜倾情”酒吧。目不斜视地直奔吧台,一屁股坐在高脚椅上。酒吧的小舞台上,一个男歌手在低低地有磁性地在唱着幽怨的变成自己风格的歌。女招待轻声问到:“先生,你用点什么?我们服务很周到的。”“ 3杯加冰啤酒,要快!”见这位顾客虽然面皮白净、高大威猛,但是从骨子里透出冰冷的寒气,女招待只是动作麻利了不少,再不敢多说什么了。凭着多年的工作经验,这个时间来的客人、又是这种不善的状态,一定是谁欠了他八百吊了,所以少说为佳。 三杯加冰啤酒上来了,只见潘熟涵就象在沙漠里苦行很久,饥渴到极点的骆驼一样,只用三大口,就把三杯酒喝个精光,只剩下没化的水晶似的冰块。而后又添了三杯,看来他潘熟涵是奔着醉而来的。三杯过后,他才用眼角观察周遭的情况,虽然是午夜已过,面前的吧台里,吧台女还笔直的站着,其中一个吧台女前身扒在吧台上和一个 几乎是同样姿势的打扮新潮的中年男子,脸离的很近,亲热地谈着,凭潘熟涵的感觉他们不过也就是新认识的。灯光很幽暗,在酒吧的深处,火车式的沙发坐里,有一对男女,亲亲我我,汩汩道道。男的岁数已经不小,女的年龄在20左右,打扮廉价而妖艳。娇小的女孩被放在了高大老男人的腿上,半躺在那男人的怀里,老男人手一刻也不休闲,上上下下的乱摸着。靠里的一组大沙发里埋着八个红男绿女,他们插花着坐着,正好组成4对,两两相拥,有女的在劝男的喝酒;有的两个在嬉笑打闹,有的两个人在猜拳豪饮,还有一对在旁若人的打KISS。最引起潘熟涵注意的是角落沙发的座位上,有个30左右的女子旁若无人地在自斟自饮,桌上已经有3个啤酒的空瓶子,看来是比自己来的早些,看她长的眉目清楚,身材很好,衣着很得体,看样子不象风尘中的人物,一定也是有什么苦楚吧,才来这借酒消愁愁更愁的地方。 古人说什么来着:“酒壮英雄胆。”不太擅长喝酒的潘熟涵三杯下肚,感觉头部微微迷糊,已经有了酒精的感觉,也有了种孤独寂寞的感觉,想想自己活了半辈子,自己爱的女人不能爱,身边的女人还是很牵强,感情的事始终没弄太明白,现在好了两个都让他伤了,也好!也好!哎!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尽量笔直地朝那女子走去,他注定她是不会拒绝和自己喝一杯的。 “我可以坐在这吗?”潘熟涵眼睛定定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我俩?。。。哦。。。,当然可以。”他的眼睛是很迷人的,加上很有棱角的额头,帅气自然的发型,再加上他若带儒雅的风度和穿戴,好看的脸上怎么看也看不出来是坏人。那女人略迟疑了一下,然后大方地答应了。 “介绍一下,我叫潘熟涵,是个中介经理人,有个人说话真好!谢谢你”虽然微微有些醉意,但潘熟涵在初次如此大胆的和陌生女人搭讪时,还是尽力顾及礼貌问题。 “哦,我姓季,是名中学教师,认识你很高兴。”女子有所保留地也做了自我介绍。显然顾虑还没有全消。 显然,潘熟涵有一肚子的话,苦于无处倾诉,好歹他选择的这个即将接受倾诉的人选还不错。 潘熟涵先提议“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为我们今夜,哦不,今天相遇、相识干杯!” 潘熟涵的话中“沦落人”好象极大的刺激了姓季的这位教师,眼泪一下子充满了她的眼眶,举起满满的酒杯一饮而进。随之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般簌簌的留了下来。 “我苦,不用问我就知道你一定也是苦的,我就知道我们一定谈的来,你还好,你能哭啊,我呢,我个大丈夫能象你一样的痛快的哭吗?郁闷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只是有的是喜剧,有的是悲剧,有的还是悲喜剧,我们的可能是悲剧吧!所以我们都是不开心的。”女子幽幽的说道。 “最重要的是我们可能都不知道如何去排解我们的难处,比如我的难处可能一辈子都排解不了。”说着,自己干了一杯,眼睛越发的迷离了。 “说说你的故事吧,看有没有我的悲惨。”她看来已经喝了不少的酒,脸红红的,眼睛很迷离的样子,双手托腮,似乎做好了听好长好长故事的准备。潘熟涵看这看着,眼神有点直,真的 潘熟涵得到了一个彻底倾诉的机会,他也是个很谨慎的人,他的苦闷不能和熟悉的人说,不能和所爱的人说,三年来,一直都是自己默默承受着,自己苦撑着,到了今天,他简直就象要爆炸的皮球,要喷发的火山,他不能随便释放他巨大的能量,今天正好,倾诉的这个对象正暗合潘熟涵的心意,饮了一大口酒之后,他终于把他的心扉打开,心里的郁闷情愫就象绝堤的洪水一样奔流而出。 |
为了如水的人生浅吟低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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