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想（二十三）

观碟手记*好死不如赖活着

    昨天，老公淘来今年入围戛纳电影节获评审团大奖的韩国电影《老男孩》。他说，这部片子很震撼，在电影节上映后很多人都哭了。我从来不怀疑老公淘碟的眼光和品味。

哄睡女儿，泡了杯绿茶，便陪老公看碟。碟子是盗版不过版本不错，质量据说和正版不相上下，系韩语原声，老公选择了中文字幕，我总觉得韩国女人说话总是一个调，听起来象鸟语。

《老男孩》应该说故事编排老套，复仇的情节串起血腥的恐怖：有旧电线在手上纹下时间的烙印一并烙进去仇恨；活吞章鱼；铁板手硬生生拽下门牙；钉锤木棒对了人乱砸；剪刀插穿了耳膜；自剪惹事生非的舌头……让人触目惊心，很多次我抓住老公的胳膊闭了眼。

我惊诧复仇的火焰竟会燃烧得如此歹毒和阴暗。李佑真精心设计耐心等待十五年的计划只是为了一个早在意料中的结果，而被关了十五年与外界失去联系的吴大秀在获得行走的自由后，生活的目标仅剩下寻仇。

在这场看似“猫捉老鼠”的游戏的最后，那债有主冤有头的罪孽却找不到真正的原凶。两个以复仇为唯一活下去的理由的过去常青树中学的男孩，当仇结已解时，李佑真的生命依仗便轰然倒塌，他脑中定格着姐姐秀儿如花般殒落的最后映象：无助的手拉住姐姐即将飞出的身躯，眉目清秀的姐姐眼角挂着一滴清泪：松开手好吗，我不感到遗憾，你呢 ？身后的万丈深渊映衬着一对少年的单薄。

无力的手又怎能挽住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空留手作徒劳的挽留状，画面又回到成年的李佑真伸出挽留状的手，他终于扳响了对准自己头颅的枪。

而另一个老男孩，这个因为中学时的口舌是非招致了十五的软禁，招致了妻子的被杀，招致了剥夺照顾独女长大成人权利的男人，因那孤独的监禁竟完成了从一个平庸浑浑噩噩的职员到成为一个意志坚硬体格健壮复仇心切的硬汉的转变。

重获自由行走的吴大秀在“是谁关了我十五年”的寻仇中发疯似地找寻，当答案呈现在吴大秀面前时，观众傻了眼，正如吴大秀傻了眼：为什么是十五年后才还我行走的自由。

永世不得翻身的罪孽再次咬噬两个男人的灵魂。吴大秀割舌谢罪，让秘密永藏内心，他的内心迸出呐喊：虽然我不比畜生强多少，但是我还有活着的权力。这是向社会的宣言，是对人类隐藏极深的人性的呼唤。

故事挑战社会伦理世俗。李佑真因与姐姐相爱，大逆不道的行为引来的难以承受的压力，导致姐姐秀儿死亡，用李佑真的话说是流言杀死了姐姐；

十五年后李佑真亲自导演操纵并见证了另一场父女畸恋，他让吴大秀重蹈覆辙。与其说李佑真是在报过去吴大秀传播是非致姐姐秀死的仇恨，还不如说他是导演了一出惊世骇俗的畸恋挑战社会伦理，挑战人们善良的心地和承受能力。

看完此片，我没能按惯例得出应从此片中接受的教育意义，除了心灵的震憾，对绝望和黑暗的感受。最后我对老公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中国有句俗话。

（2004/07/13 沉鱼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