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理发师

浙江·卢江良

1

冯大牛走到冯林立和冯阿炳的屁股后面了，冯林立和冯阿炳还是一点也没觉察。冯大牛虽说姓名上有牛字，但人长得其实一点也不“牛”，相反个子矮小、身板单薄。也正因为这样，他走起路来悄没声儿的，怪不得冯林立和冯阿炳没听到。

没留意冯大牛的冯林立和冯阿炳，还在兴味盎然地扯着那个话题，语言里充分透着猥琐  的成份，冯林立不无羡慕地说，那“大嘴巴”真他妈的艳福不浅，大牛老婆这样花一样的女人，由他那张大嘴巴拱来拱去的。冯阿炳不以为然地说，不要说大嘴巴拱来拱去的，床上那翻天覆地的呢。冯林立又咽着口水说，那“大嘴巴”亲大牛老婆的声音真响。说到这里，他模仿着啪嗒啪嗒学了几下。冯阿炳不由地爆笑起来。

正在这时，他们发现了身后的冯大牛，于是赶紧刹住了那个话题，开始一个劲地打哈哈，冯林立说，听说今天要下雨？冯阿炳连忙接过话头说，天气预报上好像是这样说的。他们装作望着天的样子，而这时晴空万里、白云飘飘，根本没有一丝要下雨的迹象。

冯大牛蒙着声顾自往前走，心里却堵得非常厉害。其实对于老婆王秀花跟“大嘴巴”的事情，冯大牛早有耳闻，只是没有今天这般清晰明了。他相信冯林立和冯阿炳不是凭空捏造，他俩跟王秀花是同一家镇办厂的，而“大嘴巴”就是他们的厂长。

2

冯大牛对“大嘴巴”充满了仇恨。本来冯大牛也想对老婆充满仇恨的，可最终冯大牛放弃了那种想法。冯大牛想老婆一个弱女子，有些事是由不得自己的；又想老婆就是自愿的，自己又能把她怎么样呢？冯大牛是不敢对老婆怎么样的，他害怕万一老婆撇下自己走掉了，那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老婆嫁给自己，照外人的说法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对于这一点，冯大牛暗地里承认，老婆确实非常漂亮，而自己呢，按常规是配不上她的，可偏偏她嫁给了自己，这便让他以后的生活充满了危机感，他时刻担心着有一天老婆会离去。所以，当他得知那事后，在老婆面前当作一无所知。

对“大嘴巴”仇恨归仇恨，冯大牛原本也不会想到报复什么的。问题是老婆对自己渐渐冷淡起来，甚至夜里他非常需要的那种事，也推来搡去的不让自己做了，这让他吃惊不小又忐忑不安。他想，必须采取行动了，要不插在他这朵牛粪上的鲜花，真要给人家拔走了。

于是，冯大牛开始整天价地算计着，怎么样将“大嘴巴”摆平了。对于这一点，他至少策划了两种方案：一、怀装一把尖刀找上门去，干脆利索地将“大嘴巴”结果了。二、搞一支鸟枪来躲在暗处，趁“大嘴巴”出来的时候打他一枪。

可很快，冯大牛发现这一切都行不通。先说第一个方案吧，冯大牛根本进不了“大嘴巴”办公室，就是进去了也不一定搞得过他，那家伙牛高马大的，其身坯几乎是冯大牛的两倍。第二个方案呢，“大嘴巴”每天轿车进轿车出的，能打得着他的机会微乎其微。反过来讲，就是那两个方案其中一个给实施了，“大嘴巴”是倒霉了，自己的一辈子也完蛋了！

正当冯大牛对报复“大嘴巴”行将失望之际，一次偶尔的机会，冯大牛发现“大嘴巴”出入小镇上的娇娇美容店。这很让冯大牛高兴了一番。

3

冯大牛走进张剃头的理发店，张剃头以为冯大牛是来理发的，一个劲地招呼他“旁边坐，旁边坐”。冯大牛没有坐下去的意思，只是在旁边站着，看着张剃头忙活。

等张剃头忙完了，招呼冯大牛理的时候，冯大牛突然说，张师傅，我不是来理发的。

张剃头就问，那你有什么事？

冯大牛说，张师傅，我是来学剃头的。

张剃头听了，不禁笑了笑，说，冯大牛，你这个老实人也开起玩笑来了。

冯大牛认真地说，张师傅，我没开玩笑呀，我是真的来向你学剃头的。

这一下，将张剃头弄懵了。张剃头是这个小镇最老的理发师，差不多剃了一辈子的头，这个小镇没有一个人的头他没剃过的，徒弟少说也收了不下三十个了。可他从来没碰到过冯大牛这种年纪还要学剃头的。便忍不住说，冯大牛呀，你石匠做得好好的，怎么来学剃头了？

冯大牛说，我力气小，不是做石匠的料。

张剃头就又不解地说，你不学石匠可以学其他手艺呀，干嘛一定来学剃头呢？

冯大牛思索了一会，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我就喜欢理理头什么的。

张剃头见冯大牛挺有诚意的样子，自然不好再拒绝了，答应收下冯大牛这个徒弟，叫他明天开始到店里学艺。

冯大牛见张剃头终于应下来了，放在心上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他如愿以偿地走出店门的时候，在心底里不由地骂了句：“狗日的‘大嘴巴’，你等着吃苦头吧！”

4

老婆听说冯大牛要去学剃头，开始没当一回事儿，以为他是说着玩的。后来见冯大牛是动真格的，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等她缓过神来之后，骂冯大牛是不是神经搭牢了？

冯大牛说，我神经没搭牢。

老婆说，你还没搭牢？

冯大牛说，我是没搭牢。

老婆就说，没搭牢，你好好的石匠不做，干嘛学剃头去。

冯大牛委屈地说，我这样做也是为家里好呀。

好什么好？老婆一脸怒气。

冯大牛便心重心长地给老婆分析开了，他说，凭我这身坯子，干石匠最多干到五十岁。干到那个时候，想再干也干不动了。可要是学会了剃头，就是剃到七十岁也没问题。

老婆想想也是，小镇上的张剃头都快八十岁的人了，还整天拿着一把剃头刀忙乎着呢。

冯大牛的老婆就是这样一个人，凡是有利可图的，就是将自己买了，她也心甘情愿。她跟“大嘴巴”有那回事，并不真的爱上“大嘴巴”了，而是因为“大嘴巴”特别关照她，是不是给她几个小钱，这很让她受用。现在她听了冯大的分析，觉得蛮合算的，就立刻闭上嘴巴不作声了。

冯大牛是熟知老婆的脾气的，他见她不吱声了，就等于代表同意，所以也懒得再多说，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5

冯大牛学徒期满，花尽家里的积蓄，在小镇上开了一家理发店。可让冯大牛气馁的是，理发店开了将近三个月，不要说“大嘴巴”根本没来过一次，就是其他的人也懒得光顾，生意清淡得像深秋树枝上的叶片。那些要理发的，年纪大的认准张剃头，年轻的一骨脑儿往斜对面的娇娇美容店钻。

娇娇美容店是一个温州姑娘开的，她人长得不怎么样，但打扮的挺出格，该露的地方露，不该露的地方也露。冯大牛未开理发店前，就曾听同村几个小光棍说过，她在给他们刮胡须的时候，总能看到她两个奶子在空荡的衣服里一抖一抖，非常地诱人。

冯大牛自己开了理发店后，仔细观察过娇娇美容店的情况，他发现其实那个温州姑娘的手艺一点也不好，她给那些年轻人理的发，东一块厚西一块薄的，像狗啃过的一样，可年轻人就爱往她的店里钻。照光棍赵阿青的话说，他去娇娇美容店理发，就冲着她的那对奶子，其他真的没什么。

而这些冲着那个温州姑娘奶子的，自然还有跟自己老婆有一腿的“大嘴巴”。冯大牛每隔一个月的样子，总能看到他的骄车在娇娇美容店门口停下，然后“大嘴巴”努着猪一样的嘴巴，红光满面地从里面钻出去，大摇大摆地走进娇娇美容店去。而对斜对面的冯大牛的理发店，根本是正眼也不瞧一下。

冯大牛找到了问题的症结，决定招收一名女理发师。

6

招收一名女理发师，少说一个月也要七八百元。冯大牛开了这个店，基本上没挣过钱，只得伸手向老婆要。老婆一听说冯大牛的店，生意倒还没起色，却竟然要招一个女的，便禁不住对冯大牛热嘲冷讽，你拿镜照一下自己，钱还没挣到，心倒先花起来了。就是挣到钱了，也不见得人家会喜欢上你这丑样，我是当初上了你的贼船，现在想退回来不及了。

冯大牛很生气，但又不能跟老婆较劲，只得愁苦着脸说软话，他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这样还不是为家里好。

为家里好？老婆鼻孔里哼着气，你每次都是为家里好。你现在店里生意这么差，自己都没事干，招鬼个人！

冯大牛说，这你就不懂了。

老婆说，我是不懂，你懂，钱你自己想办法。

冯大牛就又没辙了。

僵持了一会，冯大牛觉得不是办法，又硬着头皮说，我真的是为家里好。

老婆冷笑着说，那你说说怎么个好法？

冯大牛故作神秘地说，你猜整个小镇上有几家理发店？

老婆不作声。冯大牛就自问自答道，五家。继而又问，你知不知道哪家生意最好？

老婆忍不住了，气呼呼地说，会是哪家呢！还不是那个小妖精的那家。

冯大牛知道老婆说的小妖精就是那个温州姑娘，见老婆终于入套了，冯大牛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他赞赏地对老婆说，你真聪明！可你知道为什么她家最好呢？

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不知道！老婆不屑地说。

冯大牛就高兴地说，这就对了！我们的店为什么生意不好，就因为没温州姑娘那样的女孩子呀，所以我准备招一个。

老婆被彻底说服了。

7

冯大牛贴出招聘启事不到三天，来应征的女孩子就不下二十个。冯大牛就拣了一个叫赵丽丽的女孩子。那个赵丽丽手虽然笨点，连剃头刀都不怎么拿得端正，但冯大牛想这不是关键，要紧的是她长得靓就行了。说实在的，赵丽丽脸蛋儿绝对漂亮，很像当前走红的电影明星范冰冰。

赵丽丽刚招进来的时候，原来往娇娇美容店钻的那些小光棍纷至沓来，店里的生意还真的一度旺了起来。可让冯大牛深感纳闷的是，那个狗日的“大嘴巴”就是死活不进来。冯大开始认为“大嘴巴”的头发可能还没长，便劝慰自己道，慢慢来，心别急！慢慢来，心别急！

可是，晃过了二个月，还不见“大嘴巴”的踪影，他就抗不住了，暗里问老婆，你们厂长是不是出差了？

老婆见冯大牛平白无故地打听起“大嘴巴”来，不由得一脸警惕，她盯着冯大牛不好气地问，他出不出差关你什么事？

冯大牛连忙说，没什么事，只是随口问问。

老婆本来不想答理的，但不答理又怕冯大牛怀疑自己，为了表示自己是清白的，最终还是告诉了冯大牛，他在厂里好好的呢。

冯大牛一听，就不啃声了，暗忖：那狗日的，怎么回事？

后来，冯大牛惊诧地发现，不但“大嘴巴”这个狗日的不来自己店里，就是那些以前来过一次的小光棍们也不来了，重新一个劲地往温州姑娘的店里钻。

冯大牛就开始寻找其中的原因，很快他找出了症结所在，问题就出在赵丽丽身上。尽管赵丽丽是长得一枝花似的，但有一个不可忽视的缺点，那就是生性儿冷！不要说从来不像温州姑娘那般跟来理发的打情骂俏，就是平日里也难得见她露个笑脸，好像人家欠着她债似的。

为此，冯大牛私下跟她推心置腹地长谈过几次，但江山好移本性难改，刚谈过的头两天，赵丽丽还真对顾客热情了一些，但过不了三天又恢复了老样子。

冯大牛见状，顿时灰了心，到月底结完账，忍痛将她打发走了。

8

冯大牛第二次招聘的时候，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这次，他招的叫宋娜娜的女孩子。宋娜娜虽然长得跟上回的赵丽丽差了很大一截，但其活泼劲儿比温州姑娘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先不说其他，单看她的那双眸子，就好像一双钩子，让每一个男人无法抵挡。就像萎缩如冯大牛这样的，宋娜娜看他的时候，那双眸子照样一勾一勾的，诱得冯大牛不禁心花怒放。

冯大牛二话不说，决意招聘她。

这时，宋娜娜开口了，她说，冯老板，我不拿底薪行吗？

不拿底薪？冯大牛感到很蹊跷。他不知道不拿底薪，宋娜娜想拿什么？

宋娜娜说，我不拿底薪，但拿提成。

提成？

是的，宋娜娜说，每进来一个顾客，你拿七成，我拿三成。

冯大牛想，你只要给我把“大嘴巴”钩进来了，就是对半分也没问题。所以，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宋娜娜真是一个人物，她来了不到五天，就在镇上爆出了大名。她穿得比温州姑娘还露三分，温州姑娘的那双奶子至少要俯身时，才让那些小光棍们看得到，可宋娜娜不是这样的，你平视或仰望过去，一目了然的就是两砣白晃晃的肉。这是其次，最让小光棍们趋之如骛的是，她调情的手段是一等一的，你一点也看不出她跟你在游戏，还真以为有那么回事似的。

于是，冯大牛的理发店的生意，顿时像浇了油的火苗，一下子往上窜起来。

随着冯大牛店里生意的兴旺，老婆对他改变了态度。这天夜里，冯大牛提出做那事，老婆竟然满口答应了。说出来你别笑，自从王秀花跟“大嘴巴”有了那档事，她瞧冯大牛是越来越不顺眼，轻易不再让冯大牛粘身。特别是冯大牛开店半年来，因为基本上没挣到过钱，就压根儿没让他上过一次身。冯大牛憋得难受的时候，只好自己暗里解决。

现在，店里生意旺了，老婆竟然肯了，这让冯大牛欣喜不已。同时，怀疑老婆上辈子是做婊子的，导致这辈子跟自己作爱，都要看钱多钱少的。

9

这天，“大嘴巴”终于来店里了！冯大牛眼瞧着他走进来，心便怦怦地狂跳起来，那架势仿佛要冲破胸膛蹦出来。他不断地告诫自己：要镇定！要镇定！竭力地压制着内心的喜悦，不动声色地迎上前去。

你理发？冯大牛平静地说。

“大嘴巴”“噢”了一声。他不认识冯大牛，不知道他就是跟自己有一腿的王秀花的老公。

冯大牛就将“大嘴巴”安排在靠墙角的一张椅子上，亲自为他理发。他先不急着动手。他想如果一开始就动手，那性质就变了。按书上的说法叫：“故意伤害”。那样的话是要坐牢的。

于是，冯大牛就尽量控制着在内心左冲右突的冲动，斯里慢条地进行着理发所必须的常规性步骤。

待一切进行的差不多了，冯大牛从最下面的一只抽屉里取出了一把刀。这是一把剃须刀。对于这把刀，冯大牛自己也记不清磨了多少遍。你看看它的刀刃，真的锋利无比。这可不是吹的，冯大牛从不少物件上作过试验，真正是“削铁如泥”。是的，这把刀是冯大牛专门为“大嘴巴”准备的。

现在一切就绪，冯大牛给“大嘴巴”刮胡须了。他的那把刀在“大嘴巴”嘴唇四周，鱼一般地回来游动。这时，“大嘴巴”突然尖叫了一声。随之，冯大牛和旁边的人都发现“大嘴巴”的嘴巴四周血流如注。细心一点的还发觉，“大嘴巴”那特有的厚厚的上嘴唇不见了踪影。

为了营造出不慎对“大嘴巴”造成了伤害的假象，冯大牛装腔作势地惊叫了起来，可与此同时一种无以名状的快慰在他心头攀沿直上，他暗地里恶狠狠地怒骂不休，“大嘴巴”你这狗日的，谁叫你亲我老婆的嘴的，“大嘴巴”看你以后还怎么亲我老婆的嘴！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冯大牛凭空臆想的结果。“大嘴巴”走进店来，不等冯大牛迎上去，就径直朝宋娜娜走去。冯大牛跟班似地尾随着问，你是不是理发？“大嘴巴”头也不回地答，我叫她理。说着，伸手指了指花枝招展的宋娜娜。

就这样，冯大牛眼睁睁地瞅着，丧失了一次动手的机会。

10

由于宋娜娜的加盟，冯大牛店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起来。不出一年的时间，冯大牛的店成为全镇生意最好的，他也成了村里首屈一指的大款。

富了起来的冯大牛，很快有了自己的相好。

第一个成为冯大牛相好的是，邻居冯根发的老婆蒋翠英。蒋翠英是一个标致的女人，冯大牛几乎没见过她干过活，她老公冯根发一年四季在外地挑烂泥，她总是成天价地游逛在村里，但零食是一刻也没离过嘴。

这天，王秀花上夜班去了，冯大牛独自在家里，蒋翠英突然来窜门。冯大牛见到蒋翠英的时候，感到有些意外。在冯大牛的意识里，蒋翠英好像从没进过自家的门，就是平时碰见了也不正眼瞅一下自己的。现在，他不知道蒋翠英来干什么。

蒋翠英一见到冯大牛，眼睛就倏地眯了起来，这一眯使原本好看的蒋翠英，在冯大牛眼里越发地迷人起来。冯大牛忙不迭地说，翠英，难得你来的。

蒋翠英就向冯大牛丢了个媚眼，娇滴滴地说，大牛哥，翠英有件事想你帮忙。

什么事你尽管说。冯大牛信誓旦旦地担保道，只要我大牛能帮的，一定不推托。

蒋翠英就说，那个死根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死掉了，有段时间没捎钱回来了，我最近手头有些紧，大牛哥能不能借一些给我？

冯大牛爽快地说，要多少？

蒋翠英说，就二百吧。

冯大牛二话不说，从钱包里掏出三张一百的来，伸手朝蒋翠英面前递过去。

蒋翠英挡了一下冯大牛的手，说，二百够了。

先拿着，不够再问我来借。冯大牛豪气十足地说，拿钱的手又推进了一下。这一推无意中触到了蒋翠英高耸的奶。

要是别的女人，碰到这种情况肯定红着脸避开了，可是蒋翠英没有。她本来就是一个风骚的女人，向冯大牛来借钱，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不但不避开，还向前靠了靠，这使冯大牛的手最有力地触及了她的奶。

说出来你也许不信，冯大牛虽然手头有了些钱，但这之前从未往女人方面想过，他除了小时候娘的和现在的老婆的，还真没有接触别的女人的奶。现在这无意中的触碰，使他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愉悦，于是那只手下意识地由碰改成了按。

蒋翠英到底是一个不正经的女人，她一点也没有表示出抗拒的意思，只是假装害羞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娇滴滴地说，不要这样嘛，外人看着多不好。

听蒋翠英这么一说，冯大牛知道她接受了，胆子便一下子大起来，他就张开手掌一把握住了她的奶……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冯大牛就搞定了四个女人，其中包括他店里的宋娜娜。

11

王秀花知道了冯大牛的风流韵事，本来她想跟冯大牛狠狠地吵一架的，转而一想自己也不是没有过那种事，真吵起来说不定还是冯大牛有理呢。再说现在的冯大牛有钱了，自己要是不小心惹怒了他，他万一提出跟自己离婚，自己岂不偷鸡不着反蚀把米？

经过这样一分析，王秀花知道了其中的利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不知道有那么回事，只是在夜里使足了劲，好让冯大牛离不开自己。王秀花深谙，要真正把握住一个男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用裤带。

老婆主动提出做那事的时候，冯大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相信地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老婆说。

冯大牛还是想不通的，你到底怎么了？

王秀花就不高兴了，白了他一眼，气乎乎地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笨！

冯大牛就不作声了，彻底明白了老婆的意思。

这次，冯大牛跟老婆亲热的时候，脑袋里一个劲地想，钱他娘的真是个好东西呀！要是我冯大牛现在没钱，我老婆王秀花会主动提出做那事？

这样想着，做到高潮的时候，冯大牛不由自主地喊起来，钱呀！钱呀！钱呀！

起初，老婆只顾着享受那份快活，没留意冯大牛在喊什么。后来冯大牛喊的次数多了，她开始觉得不对劲起来，因为听上去不像以前喊的“肉呀！肉呀！”的。于是，停下来问冯大牛，你喊什么？

冯大牛直言不讳地说，钱呀，钱呀呀。

老婆听了，脸就阴了。

冯大牛不以为然地说，要是我现在没钱，你会这样主动？

老婆想发火，但最终忍住了，她暗想此冯大牛已非彼冯大牛。

这以后，冯大牛每次跟老婆作爱，做到兴奋时就喊“钱呀，钱呀！”老婆也就随他了，心想只要他不嫌弃自己，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去。

后来，冯大牛喊习惯了，跟别的女人做也这样喊。那些女人听了一点也不生气，她们跟冯大牛上床本来就是为钱，冯大牛这样喊也是合乎情理的事。只是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后来几乎全镇的人都知道了他这一陋习，从此镇里的人背地里一律称他为“钱呀”。

12

“大嘴巴”不时地出入冯大牛的理发店，但每次都指名道姓要宋娜娜为他服务。这使得冯大牛的那把剃须刀一直闲置着，冯大牛埋于心底的报复的计划久久无法实施。

眼看着机会近在眼前，可是又远在天边，这对冯大牛而言不失为一种折磨。最终，冯大牛忍不住了，暗地里对宋娜娜说，下次童厂长来了，你给他理到一半头上，就借口上厕所，接下来我给他理。

宋娜娜很不解，皱着眉头问，干嘛呢？

冯大牛说，这你就别问了，你到时照做就行了。

一周后，“大嘴巴”又来了。宋娜娜给他理到一半的时候，就突然捂着肚子“喔唷，喔唷”起来。

冯大牛和“大嘴巴”不约而同地问，娜娜，你怎么了？

我肚子有些痛，想上一趟厕所。宋娜娜一脸痛苦地说。

冯大牛就当仁不让地说，你去好了，童厂长我来照顾。

“大嘴巴”见状，自然不好说什么。

冯大牛接过宋娜娜的活儿时，宋娜娜正好给“大嘴巴”理完了头，接下来的活就是剃胡须了。冯大牛就取出了那把尘封已久的刀。随后，他的手就全盘掌握了“大嘴巴”的脸。

现在好了，冯大牛梦寐以求的机会终于到了！冯大牛伸出左手一下把住了“大嘴巴”的嘴，右手亮出了那把不断闪着寒光的刀。

冯大牛端详着那两片肥嘟嘟的向外翻着的嘴唇，仿佛看到了它在拼命地拱老婆的嘴的情景，内心充塞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厌恶，他暗暗地叫嚷着，你这张恶心的猪嘴呀，这下可逃不过我的手了。

冯大牛准备将它削掉！

那把刀开始在一点又一点地凑近目标，就在冯大牛行将用力地削下去的当儿，冯大牛突然意识到了这一刀必须付出的代价。

这一刀削下去之后，冯大牛完全有理由，把这一切推说是失手。这样冯大牛自然不会身陷囹圄，但他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至少他目前的全部家产，都将变成“大嘴巴”的医疗费。那样他现在的美好生活，都会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永远成为昙花一现般的幻影。

冯大牛的手，蓦地顿住了。

冯大牛最终没有下手，并一直为此而欣慰。后来，他甚至为产生那种念头，而感到不可思议。就因为他亲了自己的老婆，特意去学理发特地开办一家理发店，目的就是要削掉他的嘴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的嘴巴现在是否也该让冯根发他们削掉？

冯大牛最后归纳总结，自己当初是多么幼稚可笑！

13

经过了近两年的经营，冯大牛的理发店独占鳌头，成了整个小镇最兴旺的理发店。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冯大牛还开办了一家服装店，和两个水果摊。现在用“日进斗金”来形容冯大牛的进账，可谓一点也没有夸张的意思。

冯大牛就因为凭借着这一切，一跃而成为小镇响当当的人物。他的地位和声誉，一点也不比镇长逊色了。而镇纺织厂的厂长“大嘴巴”呢，自然成了冯大牛店里的常客，冯大牛跟他已经混得很熟了，两人见上面几乎无话不谈。

这天，“大嘴巴”又来冯大牛理发店。冯大牛正好在店里，“大嘴巴”一见他就说，冯老板，你的生意可是越做越大了。

冯大牛说，哪里，哪里，最大也没有你童厂长大呀。

“大嘴巴”又说，你这个狗日的冯老板真是时来运转呀。

冯大牛问，我怎么时来运转了？

“大嘴巴”就说，我听说你以前是做石匠的，后来学了理发，不出两年就发达了。你当初怎么就想到学这一行呢？

冯大牛一本正经地说，我当初为什么学理发嘛，那是想找机会削掉你这张大嘴巴，省得你乱亲人家的老婆。

“大嘴巴”笑起来，你这狗日的真会开玩笑。

冯大牛说，没开玩笑，是真的。

“大嘴巴”就将那张大嘴巴朝冯大牛努过去，一边努一边笑着说，那你现在把它削掉好了。

冯大牛将他的脸推开，说，现在不想了。

旁边的人见状，“轰”地一声笑开了，他们想，冯老板和童厂长俩人真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