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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夏日。
一抹亮色悄悄从窗帘的缝隙探下头就被女人睁开的眼睛接住,不用看表就清楚此刻是清晨五点,女人的生物钟一向比钟表都准时。
起床。打开电脑运行着。打开音响,声音调得特低,环绕的立体声让萨克斯风从房间的各个角落若有若无地飘渺着。路过厨房,捅开煤炉。洗漱。一路走过,没有重复的动作。
厨房。豆浆机吹着小号,菜刀在案面敲起轻快的鼓点,锅碗匙盆碰触着发出悦耳的声响,40分钟后,音乐会如期圆满结束。
餐桌。乳白色的花生核桃露婷婷玉立在餐桌的周边,金黄色的南瓜荷包蛋如菊花盛开在餐桌中央,周边环绕着蜜汁水果火腿,橙色果味窝头,黑白相间的蒜拌海带。
稍稍放大音响,满屋掀被。趁一老一小洗漱的空隙,女人赶紧坐电脑前到常去的论坛看看动静。然后满足地回到餐桌前。
老公肘依桌边手托下巴笑望着女人。
“早。辛苦了!”女儿举了举长颈果杯,唇边已泛起一圈白光。
“早。”女人坐下和女儿碰了杯,又碰了碰先生还没端起的杯:“早”。
音乐伴着一家三口时而轻快低语时而低头轻咂。
一刻钟后,杯光盘净。
晚起三慌,早起三光。
女儿舒展笑脸迎着朝阳上学,先生挺着胸膛上班,女人从容含笑一路跟熟人打着招呼:“早”
二
女人总是第一个在门卫值班室的签到薄上签名,时间是七点四十分。 打开办公室的门。径直走向烧水的电壶边,水昨晚已装好,女人插上插头,利麻地拖地擦桌。 二男三女五张桌。 绿茶二缸,水雾袅袅。 花茶三杯,赏心悦目。红的桃花,紫的荆花,白的槐花经沸水的冲调迅速升起落下落下再升起,每天的这一刻是女人最醉心的时候。 “早”主任总是在这一刻第二个走进办公室。 “早”女人没有抬头。 “早,大姐。早,大姐。早......”招呼声此起彼伏,年轻的同事脚跟脚地进来。 “早”女人微笑着举起水杯一一致意。 “呜-哇-,大姐,水烧开就行,干嘛弄这么烫?”年轻的男同事,狂喷出口中的热茶,原地转着圈。女人记不起这样的镜头她已看过多少次,这个总是手里拿着或口里塞着小笼包的小伙子,进门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大口灌水,以打下噎在喉咙的食物,而今天她又忘了给他凉杯温水。 女人笑了:“再说我自己都烦,哪怕早10分钟起床,不也能在早市上吃顿安稳饭?瞅你每天这狼狈像。” “大姐,你是勤快人不知懒人苦哇,别小看那十分钟,那可是天堂跟地狱,你忍心为十分钟让我下地狱。”小伙子继续吐着被烫着的舌头。 女人摇摇头,不再理他。习惯性地望了望斜对面,果然今天仍不例外,她俩用手指了指背对她们的主任,便悄声离去,吃早点去了。这期间无论谁找她们,女人都是同样一句话:“上厕所了。”因为她实在找不出别的理由。 女人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小伙吆五喝六在酒楼吧台到凌晨,姑娘矜持小资在茶楼咖啡屋至夜深,可还是一声声地叹息着生活的无聊?难道时尚就是无病呻吟黑白颠倒地生活?莫非时尚就是用来掩盖内心的荒芜? 办公室的年轻姑娘面对她调配的健康花茶,惊讶地对她说:“想不到你比我们还小资?” 女人笑了:“从我姥姥的姥姥就开始喝这种茶。我给它起名叫布衣茶。其实,真正时尚的生活就是实在健康的生活。” 女人说完埋下头开始了她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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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如水的人生浅吟低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