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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友问我属什么,我答属蜗牛,朋友哑然失笑:我们中国的十二属相没有蜗牛,外国的星座世界里也没有这样的星宿。我说:在我的国度里就有,而且只有一种属相,就是蜗牛,所以我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蜗牛,我是一只孤独的蜗牛,朋友摇头去之。 我是一只无人懂的蜗牛。 其实,我是一只简单的蜗牛。 风和日丽的日子,天空蓝蓝的,有白云飘过,而我却希望有阵阵狂风把所有的云吹成一堆,堆积成浓浓黑黑的乌云,然后下一场史无前例的滂沦大雨,在这种时候,我就有理由爬出自己的王国,也跟着下一场属于自己的雨。可事情往往与我愿相违,耀眼的阳光把眼睛刺痛也丝毫不给我一丝丝让我希望存活的乌云。我只好万分惆怅的蜷缩在属于自己的蜗壳里,探出两只可怜的触角,聆听这世界发出的各种极具诱惑的声音。 明亮的厅堂,高大、豪华。朋友们的欢歌笑语,高谈阔论,我却惶惶不知所措。沉默的眼睛盯着一个一个发出让我不懂的语音的嘴唇,而且还会在别人说兴大发的时候,我不合适宜傻乎乎地问你们说什么?弄得满是热情的房屋顿时沉默寡言,随之轰堂大笑,笑声中有嘲讽的眼光如剑刺入我的心肺,让我招架不住,狼狈不堪,我只得快速逃离,钻进属于自己安全的蜗壳里,在狭小的王国里驰骋神州大地,诉说我的欢乐,唱我自已的小曲。 雨的淅淅沥沥声把我从蜗壳叫醒,伸出麻木的触角向这个雨的世界探寻。雨丝丝缕缕,把这个世界织成了一个密密的网。我就在这网中缓缓爬行。在我爬行的时候,得哭泣着用泪水把脚浸湿了才能行走,所以,我走过的路洒满了我的泪。我的泪伴我远行。在这样的大雨中远行,雨水淋湿了我的足迹,我的足迹掺和着雨水,我在雨水中留下泪水的足迹,在雨水里留下没有方向的足迹,雨水把我的足迹湮埋了。 都说雨是女人的眼泪,在女人心碎得无法哭泣的时候,天空便替她落下泪来。而我心不碎,为了远行却也得如心碎的女人似的哭泣。所以我在哭泣的角落里听女人心碎的雨滴落在我薄薄的壳上。雨滴也许就是一个一个心碎女人哭泣的灵魂了。哭泣的灵魂敲打我的壳,让我寒然伫立在这冰冰的雨里。 喜欢跟树叶交谈,听它美好的故事,羡慕它与风的恋情,它对风情有独钟。当风来临的时候,树叶会快乐得呻吟出婆娑的声音,轻轻与风缠绵,它那含笑温柔的眼神,动情的翩翩舞姿往往让我在蜗壳里看得陶醉,忘了自己,满心充满了祝愿树叶的幸福与快乐。此时,自己也如只快乐的小鸟,在空中快乐的飞翔,但是,当我听到别的鸟儿的翅膀在空气中扑打着,发出干涉的声音,感觉到窒息难耐,没想到飞翔如此艰难,不得不把飞翔的翅膀收起来,庆幸自己呆在蜗壳里的小小快乐来。 深夜,望着繁星点点,它们总是眨着灵动的似乎解人的眼睛。而我用怅惘的目光去触摸它们时,触摸到的却是一个一个冰凉的脸庞。与它们做一个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游戏,它们会在一个时空消失,又会在另一个空间诞生,这是一个无声无息的较量。玩着玩着,我失去了原有的兴趣,不再去寻找它们下一个有可能出现的时空。躲在蜗壳里暗暗窃喜自以为是的小聪明:玩不起总躲得起呀。躲在壳里探着眼睛看着那些闪烁的星星们,想象它们乐此不疲,如幽灵般在不同的时空出没,扮演不同的角色。也许快乐是它们的快乐,而我的快乐却是孤寂。 我喜欢在蜗壳里倘佯于深夜的月光,看着月光如水般撒下来,冰冷、清澈、纤尘不染,似我前世今生的心。 独自处在蜗壳里,无比孤独,而我想,也许就在此时,远方一定也有着和我一样寂寞的蜗牛,我们彼此陌生,却又如此熟悉对方的气味和孤寂的心里路程。 一只孤独的蜗牛。 一只简单的蜗牛在孤独的行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