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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是我一个好朋友的同学,有双忧郁的眼睛,总给人一种深沉、伤感的感觉。她长的很清纯、秀气,而找的男朋友却长的五大三粗、一脸麻豆,样子真是让人不敢恭维。我问她为啥找这么个男孩,她淡淡地说:“因为他很爱我。珍视最爱自己的人,就是珍视今生最大的幸福。”后来,从朋友嘴里,我才得知敏以前有过一段令她刻骨难忘的爱情。那个男孩叫浩,对她真可谓是痴心一片,苦苦爱恋了她三年之久,就在她被感动准备接受之时,浩却不幸出了车祸,事因仅仅是为敏买一束玫瑰花。 二人是初三时的同学,据说初二时浩就喜欢上了敏。当时在班里浩是班长,学习十分棒,敏是学习委员,学习也不错,就是理科有点差。不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学习上,浩总是有意无意地帮助敏。尽管浩的人品、条件都不错,可敏就是对他没感觉;不过看到对方的一片热情与关怀,她又不忍伤害浩,就这样她们俩一直维持着似是而非的感情。那年敏的数理化三科,在浩的帮助下成绩突飞猛进地提了上去,中招考试时顺利地升入了县二高;而浩的分数更不低,上县一高是绰绰有余,但他却出人意料地报了二高。别人或许不能理解他的举动,敏则知道:浩是因为她才上这所整体实力与升学率都大大不如县一高的二高的。 新的环境里身边缺少朋友,加上想家,敏感到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与疏远,这时老同学浩就成了她生活与学习上的好知己。对于敏,浩也真够死心踏地的,买饭、打水、日常用品的更换等都成了他一个人的活。有时,为逗敏笑一笑,他学蛙叫、扮鬼脸,作各式各样的举动讨伊人开心。虽然对浩还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敏内心深处也慢慢地受到了感染,说没动一点心那肯定是假话。成天的形影不离,让敏觉察不到有什么甜蜜可言,直到春节放假分开时,她才发现没有浩的时候,身边仿佛缺少了点什么似的。而浩在家里,更是如丢了魂一样茶不思来饭不想。每天晚上给敏准时打电话,成了他心灵唯一的寄托;可浩太害羞了,拔通电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总聊聊数句便挂了线。敏对此很恼火,忍不住对他冷言了几句,本意是让他多说点体贴的话,可浩却误认为敏讨厌他了,所以以后甘脆连电话也不敢打了。他们俩一个无尽地承受着痛苦,一个无尽地承受着失望,二人都在不知觉地伤害着对方。情人节临近时,敏抱着矛盾的心情等着浩能为她送一束玫瑰花,她想:找一个爱自己的人也蛮不错的。经过这么久的考验,她已下决心准备接纳浩;但就在花蕾绽放之时,一场突入其来的悲剧打碎了她期待已久的梦。 2月14日前一天的晚上,浩在床上是彻夜未眠,他也在思索要不要给敏买一束玫瑰花。说真的,他内心是很想,可敏那不肯定的态度令她心悸。他明白一年多来对方同自己保持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多半是出于同情与感激或不忍伤害自己。但同情、感激与爱情则是两码事呀!斟酌再三,他决定先去看一看敏再作打算。情人节那天,早早吃过饭的浩骑摩托车向目标地行去。敏家所在的村离他们这里有二十多里路,大约得一、二十分钟;等他赶到之时,浩见敏已站在门口守候多时了。当二人目光相遇的瞬间,他们从彼此眼里读到了失望的颜色。敏失望在于没看到浩拿玫瑰,而浩失望在于看到了敏不高兴的表情。犹豫片刻,还是敏主动打破僵局,她冷淡地说:“你来这干啥?”浩嗫嚅地说:“来找你……”敏不耐烦地嘟囔道:“找我什么事?”“嗯,今天情人节,我想约你出去玩。”浩语无伦次地回答。一听这话,敏有点心软了,口气缓和略带嗔怒道:“又没送人家玫瑰花,一看就没诚意!凭啥约我?”眼睛突然一亮的浩忙不失时机地说:“不是的,我很想送你花,可怕你不喜欢。你等着,这不?我马上去县城为你买玫瑰,二十分钟就回来。”说完,他骑车一溜烟走了,只剩敏站在家门口直发呆。 二十分钟过去了,浩没有回来。三十分钟过去了,浩还没有回来。等到四十分钟时,敏在家再也坐不住了。她往浩家打电话,意为这家伙有可能向家绕了,可得到的答案是“没有”。敏与浩的家人都起急了,他们骑上车顺着高速公路去找人。在距县城十来里的路中间,围了一大群人,旁边还停了一辆大卡车与警车。敏忽有一种不祥的预兆,她发疯地挤进人群,见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正是她久等未归的浩,至死手中仍握着一大束玫瑰不放。一下子崩溃的敏,顾不上什么面子或风度了,放声痛哭地扑上去抱着倒在血泊里的浩,可最爱她的人,再也没有机会关心、安慰、照料她了。生与死,爱与恨,原来全在一刹那。当敏明白什么是真爱时,却已没有了实践的机会。爱情的道理,同人生的道理总是惊人的一致,往往出现在人生跑道的尽头。浩出葬那天,敏没有去。她失魂地坐在村前的小河边,把血染的白玫瑰撕碎,然后撒向泪涌成泉的水中。 之后,敏再也没有遇到能像浩那么痴情的男孩;但是,只要对方真心地喜欢自己,她就不会伤害、拒绝爱自己的人。就拿目前她的男朋友来说,尽管不是怎么英俊,可十分懂得疼爱她,所以敏已很知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