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想（二十一）

也想把假期还给你

也想让你尽情享受你的假期，我的孩子，陪你看广袤的田野，看湛蓝的天空，在晴朗的夏夜一起看抬头看浩瀚的星河，也想骑一辆单车带你穿过阳光下有潺潺流水绕过的村庄，去看青纱帐，看晒场上收获后成垛堆放的麦杆，陪你坐在月光下的瓜棚听老人讲兔精狐仙的神话，也想在朗月疏影里一起捕捉在荷塘边飞舞的流萤……我给你讲这些时，孩子，你听呆了的神情仿佛在说：不真实，我不信。其实，这些都是真实的存在，它们藏匿在妈妈的童年。现在当我想给你这些时，我才发现那些原本单纯的却变得这样奢侈。孩子，生活的节奏太快，已容不得年轻的妈妈带你归那田园。我想给你这些但却真的无力。

当你长大了，关于童年的记忆，一定会有宫崎峻的动漫，朱德庸的漫画，日本的机器猫阿童木，迪斯尼乐园，有肯德基麦当劳，游乐场动物园泡泡堂，还会有安徒生格林童话，有五线谱画画板……许多许多，但是唯独没有对四季更迭的真实感受。孩子，我不知是该为你欢喜还是忧。

应该说，你的童年要比妈妈幸福也丰富多彩，见识也宽广许多。妈妈上大学时才第一次看见火车，直到上了大学还休于说出爱情二字。但你现在在看碟时就能漫不经心地说出它们，我知道你说出这二字，并不比说出“奶酪”一词有更多特殊含义。但成人的思维越来越多地氤氲着你的头脑，我不知是该为你高兴还是难过。好在当我看你写出的日记，你稚嫩的笔墨竟然引用了《美女与野兽》的台词：外表不是最重要的，心灵美才是最重要的。这又让我释然：毕竟从我们为你精心挑选的各种图文音响资料中，你慢慢学会了判断。

但是，我依然为你失去的那些单纯的快乐而遗憾。那天，在农家乐，专门为你烧了苞谷，你却不敢吃，理由是不卫生有细菌，你见我吃了才小心翼翼地吃起来，看见你沾了一脸炭黑的小脸象个花猫，那么开心的样我笑了，孩子，现代的文明给了你丰富的物质与精神生活，但也剥夺了你太多。

就在这个假期，我也想过要把它还给你。送你到农村，已不太现实，那些妈妈熟悉的一切已经消失怠尽。醇厚如酒的民风已经变淡变薄，原有的清澈小河已被污染，而那些长了翅膀的神话也已随了当年的老人作古，连我都回不去的家园你又能获得什么？留你一人在家吗当我和爸爸上班的时候？做完作业后包围你的又会是什么？所以，我还是决定要替你安排了这个假期，至少我可以让你在小小年纪时不会觉出无所事事的孤单。

所以，孩子，我还是不能将假期还给你，尽管我也想。

  （2004/07/08  0：47  沉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