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少年 上初中了,人生的路上好似又迈上了一个新台阶,学校离我们村庄有六、七里地,周围是一片荒漠。 每到鸡叫几遍过后,接下来整个村庄就是我们开始叫的时候了,几个孩子一路走来一路唱,一路唱来一路喊,我经常是最后一个被叫醒,因为他们总是得从我家门前经过,小朋友们经常嫉妒我比他们多睡几分钟,我也经常得意于此。现在每每想起那时沸腾全村的朗朗喊声,都有一种莫名地激动。 不是晴天的霹雳混响了,奶奶不让我去读书了,说家里没有劳力,想来我当时才虚12 岁。奶奶还有更精辟的逻辑:怕将来我考出去了,就不养活他们了。当时我只能哭死又哭活,全村人都认为奶奶的想法是非常非常正确的。最后,敬爱的妈妈出面了,说不让读书就把我领回去,于是,奶奶和妈妈达成一协议:给咄咄招个女婿当劳力。她们告诉我说,给我再领养一个哥哥,我就可以上学,当时我高兴极了。 很快那个20岁的“哥哥”就了我们家门,我还在上我的学,半年基本顺利过去了,期间,看到那个“哥哥”和村里的一些大姑娘打情骂俏,也看到奶奶整理他的行李中有避孕套,我以为是气球,奶奶告诉了它的用途,当时就有想吐的感觉。打从他进门我就一直在喊他“哥哥”了,有一天奶奶很神秘地告诉我说:他带来的避孕套一天比一天少了,叫我很快和他圆房,不是晴天又响霹雳。从那以后,我开始进那家门就反胃。奶奶见到我就说圆房的事情,并且又开始不让我读书了,她又出来一套非凡理论:让你继续读书,你考走了,就不嫁给你“哥哥”了。于是早饭没了我的份,早饭一般是带着米粒去学校用自己的喝水缸子自己加水在学校的大蒸笼里统一蒸熟。晚饭回来也没得吃,我就进地窖里挖储藏的萝卜吃,后来被她发现了,给了一顿好打。班上有个姐姐看我饿,就给我吃了些炒玉米豆子,我就知道了她的小木箱子,在前边看好象是锁着的,但在后面看螺丝、钉子全掉了,从后面打开更方便,所以饿急了,我就去偷姐姐的豆子吃。现在姐姐给我做保姆,一次我很难为情地对她说起这一切,她戳着我的脑门:小傻瓜,那是故意把开箱子的方式搞成那个状态的,让你“行窃”方便哦。我只能泪流满面。。。。。。 我是一个没心没肝没肺的小家伙(现在是同状态的半大老家伙了),虽然奶奶反对我上学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但我的成绩是一天比一天好,大家看不到我学习,但成绩总是遥遥领先,于是老师们开始议论我是奇才了。有一位县城年轻老师来我校实习,倍加看重可怜的我,说什么一定要把我带到县城去上学,说这里的环境会糟蹋人才。可是,等到他真要带我走的时候发现麻烦多的是:首先,奶奶寻死觅活不同意。其次,县城工作的老爸不同意。因为当时去县城没有钱住校,想在爸爸那里借宿。那个年轻的老师给奶奶说了好话岂止一箩筐,送了好多礼物,并承诺将来我不养活奶奶,他养活。好歹感谢可爱的奶奶,她奇迹般地答应了。接下来是攻爸爸这座陌生碉堡了,我跑公社去打电话,我喊了第一声“爸爸”,登时眼泪似瀑布,但是爸爸的回答很干脆:听话,你最后不要上来。我们的老师着急了,我们的校长着急了,他们纷纷给爸爸写信,陈述这孩子怎么怎么聪明,又怎么怎么有出息等等等等,让那可怜的老爸无所适从,这交锋可不是我和他了,也许他感觉有点不好对付了,只能答应了。那个实习的年轻老师说,如果爸爸对我不好,就让我和她的妹妹一起住。我放下了所有的顾虑,决定真走了。 那天,西北风吹的厉害,我扛着奶奶结婚时的油画大木箱子,那时,绝对没有想到过这箱子会跟我转战好多地方。第一次去坐班车,每天只来一趟的班车极不情愿地在离我箱子很远的地方扭扭捏捏地停下了,在司机的训斥声中我总算把那个大箱子扛上了班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