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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序: 因为我是一个男人,所以我能从男人的角度去理解女人,以及,男人所应该承担的责任。 《理智长街》 文/孟海港 1 [熟悉的名字唤起封存的记忆,这么多年,我的爱居然不会淡化。] 梁兵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很恼怒,因为已经是凌晨两点钟。我带着朦胧的睡意轻轻爬起来,拿起电话。老婆还在沉睡,这个时刻,只有拥抱睡眠,才是最快乐的事情。 “你小子是不是有‘夜游症’呀,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情呀?”我恼怒的问他。我不会管他的感受,因为我们是死党。 “明天......许多朋友要......聚会,大家都很希望你来,来......吗?”他显然是喝多了,因为我知道,正常人说话是不会抑扬顿挫的。 “你不是不知道我最近很忙,那有时间参加什么聚会。”我一听说聚会就感到厌烦,因为许多聚会,实在是无聊的很。貌合神离的‘友情’加上互相吹捧的目的,实在让我恶心。 “真的不......来吗?” “不去,我要挂了。”我真想揍他一拳,因为与他交谈浪费了我好多时间。 就在我放电话的时候,电话那边的梁兵快速的说了一个人的名字,我听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手里的电话终究没有放下。有种直觉让我瞬间兴奋,心底,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弥漫。 “你说谁去,我刚才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我的语气出奇的平静,出奇的温和。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在意。”梁兵的笑声里充满了自信与善意的调笑,他很了解我,甚至是比我的老婆还了解我。“那位我们N市的才女,你日夜思念的红颜知己韩紫婧呀,哈哈......。” 听到这个熟悉又敏感的名字,我不禁使劲咽了口唾液。我知道,梁兵一定猜到我现在的神态,饥渴而又充满神往。 我把话筒严实的捂住,低声说:“我去,一定去。”说完,我赶紧挂了。就算不能再次爱她,也要再次把她的倩影,重新印证一遍。 我已经睡意全无,此刻,这种氛围,回忆是最美好的,我毫无意识的把身旁熟睡的老婆排除。
遥想中西部朔凤凛冽,飞沙走石的戈壁滩上,她深情而坚定的目光。“愿意陪我流浪吗?”那时她的眼神,回忆于今夜,依然有着摄人心魄的魔力。也许她生来就属于“流浪”,正如我生来就属于“安逸”一样。我痴狂的爱她,但是我却出乎意料的拒绝了她。两个人一起流浪的结局,我不敢想象。也许我怯懦的心底拒绝流浪,也许是,我想在远方的故乡,为她留一扇她可以永远开启的门。留一座,她可以停泊的港湾。爱了这么久,也爱了一直没有她的存在状态。
我的港湾没能等到她得到来,却驶进了另外一条小船。于是我执着的以为,是我遗弃了她。她遁寻于现实之外,而我,却挣扎在现实中。而我的真爱,却一直随着她流浪,流浪......。
漂泊了这么久,她终于想起 --- 回家。
而我对她的思念,对她的爱,隔了这么久,居然没有淡化。
2 [我终于感觉到了她的存在,漂泊的沧桑,把她还原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
那天晚上,梁兵故意卖了一个关子,让我躲在豪华的包厢的外面。然后他进去大声宣布:“你们知道谁来了?”然后,我在大家疑惑又期盼的目光中,轻轻走进去。我知道梁兵想激起大家的兴奋,但是他却不知道,这样的做法更增加了我的伤感。
从走进包厢的那一刹那,我迅速的捕捉着韩紫靖的气息。当我的目光与她的目光碰撞的时候,我感觉到了眩晕。过多的沧桑经历,使她的身上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气息。这种气息我很熟悉,很向往,但是我只能喜欢,却不会再次去尝试。
轮到向韩紫靖打招呼的时候,我只是极平淡极平淡的问了一句:“现在还好吗?”我知道平淡深处隐藏的爱意与愧疚她都明白,而她的回答足以使我难过。
“一切都好,就是有些想你。”然后,她狡猾的笑着,脸上的肌肉却很僵硬。
除了我,她应该是这次聚会的灵魂人物。大伙不停的向她询问她所到过的地方,不断的询问异域风情,不断的询问她的感受,不断的问她有没有好书要出版。她快乐的笑着,爽朗的诉说着美丽的或者辛酸的故事,诉说着她对他们的想念,诉说着她听起来很好玩的孤寂。
她很快乐,我却替她悲哀。与一群追求名利的世俗说话,味同嚼蜡。难得的是,她一直保持着灿烂的笑脸。我知道笑脸的背后,蓄满了一个流浪者的伤痛。所以我一直沉默着,连梁兵与我碰杯,我都懒得站起来。
等到她与我碰杯的时候,我轻笑着说:“这是一杯属于你的酒,你干了吧。”于是她仰头干了那杯酒,笑的更灿烂了。生活如酒,情感如酒,饮下了这杯酒,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大家高谈阔论的时候,她一直保持着梦娜丽莎般的微笑,倾听着。对于生活的认识,她无疑是最彻底。于是这种安静的时刻,她更显成熟,这是唯一的令我感到欣慰的地方。
她说:“一个女人只有完全成熟,才能成家,也许这样才能更彻底的糅合爱与家庭。”也许她的话有些偏激,但是不得不承认,她的话产生了一种很有效的悖论,这就是对生活的感悟的产物。
她说:“女人更容易观察男人,因为女人稍一细心,就能看透男人。”我不知道这些人里面究竟能有几个人懂,但是我知道,她的话里面有着无尽的遗味。也许,这句话更是针对某个人的吧。 3 [那晚为什么要下雨,也许注定是个悲剧。也许,是那场雨制造了这个悲剧。]
终于到了散场,因为时间已经相当晚,我提议我送她回家,她同意了。
夏天的深夜燥热中夹杂着黑暗带来得心理上的丝丝凉意,我抬头看看居然没有星星。只有她,全然不顾,也许她在考虑着说什么。
“可能要下雨,我有这种预感。在外面那些下雨的日子,你都做些什么?”我说,一边拉扯着自己的衬衫。
“经常碰到下雨的日子,在想念你的时候,我可以在雨中疯跑。但更多的是,我会在寄宿处,刻骨铭心的想你。”紫靖的话平静而执着,经历过了太多,她反而内涵了许多。
我心里十分难受,这是一个痴情的女人的告白,也是一个我所至爱的女人的倾诉。这份爱,依然那么浓,那么炙烈。而我,却处在尴尬的位置。也许两个人的时候,不需要隐瞒什么,尤其是这种情景下的见面。
“我也想你,但是我却背叛了你,也背叛了自己。”我有些为过去后悔,我不知道此刻的我是否还有说这种话的权利。
“我这次回来,就是来找你的,我疲倦了。”说完了,紫靖的身体轻轻的靠在我的身上。“我记得你说过,你会为我留一扇我永远能开启的门,一个我永远能停泊的港湾。”她已经完全偎依在我的怀里,酒精的麻醉,使她的躯体柔软的可以卷起来。醉意朦胧的脸上,那唇轻启,缓缓流淌出这句话来。
她喃喃的话语让我意乱神迷,她散发着体香的娇躯让我心猿意马。酒精迷乱了她,也迷乱了我。我伸手轻揽住她,有足够的理由这样做,因为只有我才可以抱她。天气更加闷热,也越来越阴沉。我感觉到她的娇躯热乎乎的,我有些气喘。我们已经不是走路了,而是挪步,长街的尽头在哪里?我还看不清楚。
“港,吻我。”紫靖轻轻的说,我已经完全沉醉,躯体已经不受意识支配。
我紧紧的抱住她,那一腔的冲动,全在两条有力的胳膊与深吻她的唇上了。
我忘情的吻着她,炙热而深情。突然,一点清凉的感觉自我的脖子后面传来。突然而来得凉意,如同一剂镇定剂,让我瞬间清醒,要下雨了。
“要下雨了,我快送你回家吧?”我询问她。
“不要,习惯了一个人的雨天,更想尝试两个人的雨天。”紫靖依旧沉迷在意乱情迷中不能自拔。
“你还是这么浪漫,刚才在聚会的时候看到你成熟了许多。现在看来,你的成熟只是给外人看的。”我笑着说。
“正是因为我浪漫,所以老天才让我遇到浪漫的你,我们结婚吧?港。”紫靖喃喃的说,雨,已经开始。
她的话对我来说象是一记闷雷,而雨,更是把我体内的火热情欲彻底浇灭。我彻底的清醒了,我已经是结婚的男人。而紫靖,居然对我的事情一无所知。我觉得更加尴尬,有些事情,早知道远比晚知道要好。此刻的我,应该怎么对她说。
我狠狠的推开她,她的指甲在我的胳膊上留下一道痕迹。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到脸上,又从她的下颌流下。头发紧贴在她的脸上,一绺一绺的,那双惊诧的眼睛,就从头发的空隙里,闪动着疑问。
“我已经在两个月前就结婚了。”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确实觉得心理一阵轻松。一晚上的压抑,瞬间变成一种面对。
我眉头紧锁,忐忑不安得看着紫靖。她的双眼已经被雨水冲下来的头发完全遮住,我只看到她张开得嘴,喘着粗气,这是刚才亲吻时的狂热造成的。她的神情分明在询问,这是为什么?有一两个路人走过,都奇怪的回头看着我们。
“你只顾着自己的流浪,自己的梦想。而我,却在现实中苦苦挣扎。有许多事情,根本不是我想做就可以的,我还要顾及好多好多的人,我的父母。我只能做一个世俗得人,我根本浪漫不起来。”我突然觉得很委屈,等她的几年里,她能体会到我的感受吗?
紫靖更加惊诧的看着我,“你爱我吗?”她问。
“爱。”我斩钉截铁的回答。然后,我看到紫靖笑了。而我,只想哭。“我等过你,真的。”我哭泣起来,一方面是因为委屈,一方面是因为难过,因为我终于没能坚持。我这个男人,此刻的软弱已经暴露无疑。
紫靖走到我跟前,轻轻抱住我的头,用她的脸摩擦着我的脸。
“宝贝,别哭。我早就知道你结婚了,我知道你是一个负责任的好男人,我无意破坏你的婚姻,更不想做一个可耻的女人,我只是想证实一下,你有没有真正的爱过我,我这几年来得相思,值不值得。”紫靖的身体开始颤抖。
原来紫靖什么都知道,原来紫靖忍受着这么大的情感痛苦,原来她已经早有了打算。我从紫靖颤抖的躯体上,感觉到了她内心极大的痛苦。于是我抬头,于是看见了她的眼泪,混合着雨水,一同流下,流给了我这个负心人。
“我注定属于流浪,没有可以我停留的地方。但是我一直真心的爱着你,爱着你曾对我说过的诺言,真的。”紫靖的泪水如泉,“明天我可能还要去流浪,对我说,你会想我。”她找回了属于她的诺言,却再也找不回,属于她的男人。
“紫靖,不管你走到那里,我的爱,一直伴随你,我会不停止的想你,念你。”我大哭,象个婴儿。
“够了,已经够了,也许我这辈子不会结婚,也许我会死在流浪的途中。但是我没有遗憾,因为始终有你的爱,让我充实,让我无悔。”我们相拥而泣。
这就是现实,让自己的梦想与期盼,爱情与缠绵,永远都徘徊在彼岸。
哭泣渐渐变成沉默,只有那雨,还在无情的击打着我们。也许坚强得人,会经的住风吹雨打。
“我们说再见吧,好吗港?”紫靖平静的说,就象一位老朋友。
“不要,不要......。”我喃喃的说,不知所措。我只有拉着她得手,才感觉到爱的存在。
“别傻了,别傻了,说再见吧,说再见吧,说呀----。”我知道她也不忍心说再见,可是我更说不出口。
“再见,港,我永远爱你。”说完这句话,紫靖狠狠的摔开我得手,扭头便走。
雨和泪水朦胧了我的眼睛,我伸手去抓她,抓到了她的衣服,但是她又狠狠的把我得手摔开,走向长街的那一头。
“紫靖 ---- 。”我大喊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雨,依旧在下着,它从天上流浪到地下,又从地下流浪到天上。何时,它才能停止流浪。
也许紫靖,会有一个流浪的终点,那是一处极幸福的乐土。 [2004.6.26日写于《今日周村》报社] ※※※※※※ 不炼金丹不坐禅,不为商贾不耕田,闲来写就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