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是女人

文：白马非马

写下这个题目，我自己也觉得可笑。老婆，自然是女人的，还用废话吗？可是，我脑子里出现的就是这样的题目，那就一切随缘，顺其自然地往下写吧。

说来可笑，老婆是女人，还真是我偶然意识到的。

因为我那老婆人高马大，自己也知道，做出小鸟依人的样子很不协调，所以，从来就不懂得“嗲”字的含义。再加上做教师，嗓门大也是习惯了，所以，文弱或温柔在她身上就基本找不到了。可以说，很长时间以来，亲情、友情使得我们联系在一起，高兴了，可以纵声大笑，她的嗓门可以比我还豪放，不快时，则跳脚啸叫，狮子吼的声音也肯定比我还高八度。当着外人，互相也很知道给对方留面子，关起门来，则平等相待、互有分工。所以，日子也算井然有序、按部就班，遇到谁工作中有了难处，对方也会竭力帮忙，万一哪位身体不适，也能真正关心、适当照顾。虽然，性别观念早已经淡化了，可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

然而，那天夜里，大约9点半钟，风云突变。先是过堂风吹来，我感到很惬意，终于可以不出汗了。可是这风猛然就大了起来，把书房字台上我懒于收拾的字纸统统扫到了地板上。紧接着，电闪雷鸣就到了近旁，一道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闪烁出恐惧的绿光，一声声霹雳，震得潮湿的空气在发抖，好像就炸响在我们的头顶。历来胆小的老婆，这时非常迅速地关掉了正看得起劲的电视，跑进了卧室，立刻缩到了床上。本来没有什么异常表现的儿子，看到她这样，也就变得非常紧张起来。这时的我仍在电脑前干着什么。老婆和儿子就异口同声地喊我快到她们那里去，我很不耐烦地说，不过是打雷而已，有什么可怕的，并不想动弹。正说着，一声惊雷好像就在楼顶上炸响了，接着，电灯、电脑突然都灭了，闪电的绿光把房间渲染的十分阴森。老婆和儿子都不禁发出了尖叫，我也突然感到仿佛来到了呼啸山庄一般，又感觉像儿时为看野外电影而独自在午夜冒雨穿过荒郊回家，有几分恐惧感让我的头发直直地竖起了几根。既然停了电，电脑也不能用，我就很听话地到了她们的卧室。给儿子重温了闪电雷鸣的科学道理，儿子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老婆可比儿子麻烦多了，同样的道理，对她讲了等于白讲，因为她也不是不明白，可就是依然怕得要命。任凭我磨破嘴皮子地讲道理，她就是不能坦然，甚至我都说了什么“心底无私天地宽”，什么“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不心惊”之类带有讽刺挖苦的语言，如果在平时早就遭到斥责了，这时她也只是很老实地听着，就只是企求我别离开，可以三个人挤一挤。然而，我平生最怕的就是热了，那所谓大床又不是超大型豪华床，所以，是无法挤在一起将就的。但是，看到她难得一见的企求目光，我也真有些莫名的感动和自豪，于是，就搬了个凳子坐在她们的床前，直到雷声渐小、鼾声渐起、供电恢复才放心地回到电脑前，继续我的事情。

而且，我也再一次意识到了，老婆终究是女人，平时的表象是那么的固执和刚强，实际上，和其他女人没有什么不同，关键时刻，她还是需要呵护的。也许，性别的差异是永远不可能消除的罢。然后，许多往事又出现在我的眼前，比如，很多事情，她明明是要听我的意见，却总是做出一付很有主见的样子，如果我的看法不同，她总要百般为自己辩解，有时我早就烦了，也不打算再管她的事情，可最后发现，她终究还是走在了我划定的航线上，即便是她对我错，她最终也很少坚持自己的观点。于是，我发现，老婆其实是彻头彻尾的女人，也因此感到了自己的责任。

正是在这样的心情下，我写下了这个题目：老婆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