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父亲节,为此,我特转来一篇感人至深的文章,是我在柏林寺新结识的“新散文”论坛坛主马明博先生所写。昨天晚上看完此文我眼泪差点落下,不知大家是否会有与我相同的感觉。)
《父子情深 》
[按语]一篇旧文,感谢老湖、品茶听雨诸君还记得,再贴一次,以示谢忱。
家慈丧后,父亲鳏居。有不少人为父亲操心,想再给他成全个家。
父亲都拒绝了。
后来,有一次,我回故里采访,碰到父亲的一个朋友。他说,你爸爸年纪不大,该再找个伴啊。
说着,他抬眼看了我一下。我知道,他是在试探我的态度。
我说了这几年人们提亲的事。
他说,是不是你们做子女的不同意?
哪能呢?为这事我跟姐姐多次劝过父亲。父亲说,再找个多么疼我的人,也不是你妈了。我怕你们到时不好回家来。再劝,父亲说,这几年,我一个人惯了,再有个人,觉得累赘。再劝,父亲就不声不语地起身离开我们,眼圈红红地往外走。
说着说着,我眼里有泪。他听了,叹了口气,说: “你父亲忘不了你母亲啊!”
在外谋职,一是工作起来有时没有星期天,再是有时利用星期天写些文章,所以,平时我回家少。
父亲想他的儿子时,就起个大早,坐上乡间来市里的长途车,一路颠簸,来看儿子。
本来应该儿子回家看望父亲,不想父亲倒来看望儿子了。
我心里很不好受。
于是就使性子,说我平时不给家这信那信,没事不回去,就是说我在外边一切平安。你该替我高兴,用得着这样,来看我吗?
父亲说,我知道你在外好好的,可谁叫我想儿子呢?
听了这话,我知道我说错了话,于是检讨自己。
父亲听完,说,见不到你,我惦记你。见你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父亲从不指望子女在身边。他常说,你们有翅膀就飞,飞得越高越好;你们有胆子就闯,闯得路越宽越好。我不期望你们活人窝窝囊囊,不管干吗,干好就行了;不管待谁,有颗真心就行了;不管做吗,别忘了做个好人就行了。
你看,我父亲够明白吧。可他也有犯傻、冒傻气的时候。
父亲对我说:“你们姐弟仨个,就你没结婚了。没你娘了,我最大的心事,就是挣钱给你成家。”
父亲这样说,我当时没当回事。不成想,不久,他就这样做了。
那时我还在外地念书,头发斑白的父亲给我写了封信。落款地址是山西省某市的建筑工地。
读了信,泪刷地流下来,我想年近花甲的父亲是为我卖命,我哪里担得起?就从学校请了假,按信上的地址寻去。
在工地见到父亲已经入夜。他和一群年轻人在一个窝棚里睡大铺。昏黄的灯光下,父亲花白的头发特别刺眼。
我把父亲叫出来。
外面天上没有月,没有星,天黑得对面说话不见张嘴不见牙。
爸爸,你回家去吧。
父亲犟得像头牛。
我给你攒不下钱,心里不安啊。
又是该死的钱!只听了这一句,我就急了,对着父亲大喊起来。
你以为你出来干就给我攒钱了是不?好,你攒你的吧,我作和尚去!
父亲呆了,愣了,傻了。我知道他万万没想到我有这一手。
他软下来,想跟我慢慢说。
我跟父亲说,除了你回家,我什么也不听。学我也不上了,天下这么大,你儿当了和尚,谅你也找不着。
我从小就是说得出来做得出来的脾气。这是父亲知道的。
于是他不说话,坐在一边叹气,最后他哭了。
这是我第三次见父亲落泪。一是祖母去世,一是我母亲去世,再就是这。
我硬着心肠,不劝他,任他哭。
后来,父亲止住悲声,说,你结婚要花钱,不出来干,我哪儿弄去? 此时此刻,我的泪再也止不住。我说,爸,到我结婚你能给十万,我不嫌多;你给一分,我不嫌少。没有我娘了,我只求你平平安安。我毕业上了班,咱不就走过难关了?
跟父亲在窝棚里挤一个被窝筒,两人在他人的鼾声里一夜未眠。
第二天,父亲跟我回了老家。
还好,这一切的苦影都已过去。
今年春节单位放假,我回家过年,父亲高兴。邻里对我说,你爸爸盼着你回来,知道家里冷,碰到好天就晒被。
听了这话,我为自己的经常不回家感到难为情。平时回家太少了,鳏居的父亲能不寂寞?
过了春节,父亲去长辈家拜年,总要带上我。
有读报的亲友说我文章写得好。
父亲慈爱地看我一眼,转脸对人家说,还不行,他家来这些天,天天夜里还是一股劲趴着读啊写啊。
我已经不是十岁八岁的小孩子,被父亲带着走亲,听着他在人脸前夸我,心里有些不习惯。但是不忍心搅扰父亲的好心情,还是顺着他;同时,我也知道,父亲眼里的我,现在是他最大的骄傲。
眼见着假期已满。
父亲催着我走,“在外做事,不能马虎,该走就走吧。”
我说,我想多在你身边呆两天。
父亲说:“该走就走吧。”
我说:“爸,我走了自己紧自己写东西,可能先回不来。”
“你回来又怎么着?你不回来,就不是我儿子啦?你走到哪儿,不也是我儿子吗!该走就走吧!”
唉!你说,除了好好做人,好好写文章,不让父亲失望,我还能做嘛?
本贴由版主于2004年6月17日 08:43:19修改过
本贴由小马哥于2004年6月16日18:46:18在〖新散文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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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容易将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