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人物系列：哑巴

文/洁宇

小时候，非常怕哑巴。哑巴有什么可怕的呢？因为哑巴说话的声音怕人啊!只是啊哇啊哇的，动作幅度也比较大，别人听不懂还容易急，我就害怕。

那哑巴走路的时候，总是向前几步，再向后退几步，还一会回头瞅瞅，很怪!每次见他打我家大门前经过，我就赶紧躲在大门桩的里面，等他走过去，然后偷偷地看他，觉得他真是怪，怪得怕人。说起话来也是比比划划，听说他脾气极其还不好，还和人吵架。我最害怕脾气不好的人， 也害怕别人吵架。

比我大三岁的二哥也怕哑巴。记得有一次，哑巴来我家，真真儿地记得，面板放在炕上，娘在擀面，我和二哥在炕上玩。哑巴一进院就啊哇啊哇地说，我们扒着窗子向外一看，是哑巴来了，吓得我们都紧贴炕墙角站着，我站在我哥身后，我们象画一样紧张地贴在墙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不知哑巴来干什么。哑巴和娘比划了一会儿，把一袋麻花放下，娘表示感谢，哑巴就走了。哑巴走了以后，我们问娘，娘说，是爸在外面买了麻花，有事没回来，就托哑巴给捎回来。我们才知道，哑巴看起来吓人，原来人也挺好的，还做好事呢。从那以后，对哑巴的怕减少了许多。：)

还有一次，我家丢了鹅，娘出去找了好久也没找到，后来，娘回来说，半路上碰到哑巴，哑巴在手心上写，是谁谁吃了我家的鹅。听娘说，他上过聋哑学校，还会写几个字，我才知道，哑巴还上过学，读过书，还有哑巴上学的地方，从那时候起，对哑巴的恐惧心理彻底地没有了。我也知道，看人原来不能看表面的，哑巴不能象正象人一样表达，所以会啊哇啊哇地说话，因为别人听不懂他，他就会急，整天处在这样的境地，心里自然会很苦恼，这也是哑巴脾气不好的原因了吧。

哑巴没有媳妇，没人肯嫁给哑巴，不过，我想他也一定和常人一样，也想娶个媳妇，有自己温暖的家了。现在哑巴也有五十几岁了，仍然孤身一人，有几年不见他了。记得十多年前，俺假期回家，哑巴还要我帮他买药，身体不好，再就没有见到他了，不知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那年月，上聋哑学校是件新鲜事，不知为什么，很少有父母愿意送哑巴上学。

后来，和我年龄相仿的哑巴就上学了，哑巴不仅上了学，还娶了个会说话的媳妇。有了孩子，孩子也会说话。再后来，更小年龄的聋哑儿童早早地就被父母送去了聋哑学校，放假回乡下的时候，常常和她们一起乘车，看她们脸上快乐的表情，真为他们感到幸福。

22:28 2004-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