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印象

文/梧桐叶翠

许久看不到那稻草人了，那印象还是孩童时候留下的。

记忆中，每到收获前的季节，为怕麻雀糟蹋粮食，生产队就会派人在田头用竹竿或者敲铜锣驱赶麻雀。偶尔也插一些稻草人。而靠近村庄的自留地上因没人看管，家家户户都会在自家的地上插上一两个稻草人。不讲究的人家做起稻草人很简单，两根竹竿用草绳绑成十字架，再用三四小捆稻草裹扎出有一头、两臂和一个身段的人模样即告成功。而讲究的人家会给自己的稻草人穿上一件破褂子，再戴上一顶破草帽，手里拿个竹竿或者长布条什么的，为的是能在风中摇摆，有动感，提高驱赶效果。而有的还在稻草人头后面编上个小辫子，在脸上糊上个油皮纸，用毛笔画上眼睛鼻子嘴，更是象模象样，冒一冲一看，还真以为是一个人站在那里。

老毛曾经将麻雀归入苍蝇、蚊子、老鼠一类，号召全国人民“除四害”。后来他自己又给予了纠正，用臭虫代替了麻雀，但消灭雀害还是被大多数科学家认可的。在上世纪中半叶，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麻雀糟蹋粮食的事是不容忽视的。那时，人口多，产量低，粮食少，所产粮食不够填饱肚子，农民挨饿的日子常有，粒粒归仓十分重要，怎能再将到手的粮食给麻雀抢去呢？所以在麦子稻子成熟时专门派人赶、敲锣打鼓吓、再结合稻草人一类的方法来鸟口夺粮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究竟这象模象样的稻草人在田头上对鸟儿能起多大威慑作用，我曾经怀疑过。因为我经常看到那些稻草人的头上、肩上会有麻雀、喜鹊歇脚。问大人们，他们说：有总比没有好，它本来就是假的，你还能想它怎样？

稻草人除用在农田保护到手的粮食外，还有用在鱼塘里恫吓那些偷鱼吃的鸟儿的。下面这则叫“假人”的让人忍俊不禁的寓言，即是一个例证。“人有鱼池，苦群 壹鸟（Yī鸬鹚鸟）窃啄食之，乃束草为人，披蓑戴笠持竿，植之池中以慑之。群 壹鸟 初回翔不敢即下，已渐审视，下啄，久之，时飞止笠上，恬不为惊。人有见者，窃去刍人（刍：草把），自披蓑戴笠而立池中。壹鸟 仍下啄，飞止如故，人随手执其足。壹鸟 不能脱，奋翼翼声假假，人曰：先故假，今亦假耶？”

扎稻草人吓唬麻雀的事在我们这里早已成了历史。如果你要问为什么，下乡去问问农民，他们会对此事嗤之以鼻，甚至怀疑你傻。“切，现在都什么时代了？粮食产量一年两季少则也在两千斤，比过去翻了一两番，有时间我还不如去打工挣钱，谁还有工夫去扎那玩意儿？再说，麻雀它能吃多少？谁还在乎那点粮食？”嘿，别以为他们已经丢弃了爱惜粮食的老传统，确实是抓芝麻丢西瓜的事是不会有人去干的。而至于用稻草人在鱼塘里吓唬鱼鹰，在我们这样一个水面近百万亩的市里更是难觅踪影。鱼塘主人会告诉你，“那东西不管用，还不如养个狗追追那些个鸟儿来得实在。”

稻草人是时代的产物。也许我们下一代已经没有了稻草人的印象了。这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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