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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正常群体(一)——丽丽 文/未未 小时候,我们家搬过好几次家,倒不是因为有钱换房子,而是因为搬迁和公房之间的调动。 记得住在老城中心的那幢老式公房里的那几年,我印象最深的除了被隔壁海军大院里的一块飞石打破过脑袋之外,就是像幽灵一样时不时出现在我视线里的丽丽了。 丽丽要年长我几岁,我从没有听她说过话,也没见她上过学,因为父辈们都说她是傻子,所以没有谁家的孩子肯和她玩,只是在三五成堆的玩闹孩子群十米开外的地方总会不经意的看到她那一瘸一拐的的身影和专注的梦呓一样的神情。 丽丽其实很美,她有着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白白的皮肤,据说是因为她母亲怀着她的时候服用了什么过量的药物致使她生下来就是右手下翻右脚外翻,所以丽丽在我印象中的定格总是右臂擎着下耷作鸡爪佝偻状的右手,右脚掌内翻以外踝行走,一双半高统的右脚将外鞋帮打上胶皮的军用球鞋,还有那双梦一样幽幽凝视的眼睛。 那会子只知道她父亲是大官,知道是当时的县长时已经是我二十多岁的事情了,具体九几年记不太清了,那时我们已经又搬了两次家,住在离老城中心的那幢老屋约有三四里地的地方,丽丽倒是时不时的在马路上能见到,具体知道关于她的消息是因为我们市那年发生的一起大事故——建筑工程事故。 市中心一家中等规模的服装厂依着繁华的广州路盖了一栋商品楼,好像准备用来招租的,可是主体快完工的时候,却不幸发生了倒塌事故,整栋楼房三层以上全部倒向繁华的广州路,糟糕的是不知什么原因,楼体外竟没设置防护网,当场砸死四个路人,其中那两个一老一少就是丽丽的母亲和在婴儿车中不满周岁的女儿。 人们在唏嘘之余沸沸扬扬的传播着丽丽女儿的由来,因为残疾和智障丽丽并没有如正常女儿般的拥有一份属于她的婚姻,所以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便也是一个不解之谜了,据说有好事之人还专门就此问过一个常年留连街头号称“假姑娘”的流浪汉,问是否是他干的,那流浪汉只管吃吃的傻笑说我哪儿有那本事呀,人家要花钱请我去干那事我都没去呢! 失去母亲和女儿的丽丽在这之后好多年我没再见到,直到上个月我搬到位于市中心的新楼时,偶然看到了正在马路边徜徉的丽丽。 依然的一头男式短发,白皙而毫无岁月痕迹的清秀面庞,梦一样的迷离带着诘问的眼神,刷的干干净净的半高统军用球鞋——依然的朴素、洁净与美丽。 乍然见到她的身影,恍然间竟有种惊喜般的欣慰,风风雨雨过尽千帆残缺的她竟完整的一如我印象中她最初的模样。 她还是那样不停的慢慢的一瘸一拐的独行着,好像什么都感兴趣,又好像什么都与她无关,就连我在怜惜的注视她的时候,她那适时与我对视的目光里的琢磨也让我心里一动,这究竟是敏锐还是麻木呢? 世事沧桑风云变化,在我们因为所谓的正常而非正常着名利人生的蝇营苟狗时,我常想到丽丽纯洁如婴孩般的面容。 ※※※※※※
为了如水的人生浅吟低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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