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夜·骚话”

文★阿勇

乡间有俗语:羞冬不羞夏。这是季节和环境使然。

比如说夏天邻居家的二嫂子，放下烧火棍跑出来，解开怀扇风，给孩子喂奶，这再正常不过。要是在冬天，男不露脐女不露皮，犯大忌。热天是开放的，热烈的，也是挑逗的，想入非非的，“触景生情”的。诞生个骚话，也就是很自然的事了。在乡间夏夜纳凉，人们都喜欢在村头坐。一是贪凉快，二是图的人多热闹。说 笑的人多，见闻多，新闻多，笑话也多。这自然是非常热闹的去处。虽说老少各异，身份不同，但什么样的骚话都能容纳。夏夜让老人们宽厚慈祥，他们都可以容纳年轻一辈的调笑。夏夜纳凉，男人堆里有女人，女人堆里有男人。小叔子辈的趁机开个荤，调笑几句，占点便宜，或半真半假，或硬搂硬抱，人们只管跟着起哄跟着笑，也没有人认为这是非礼。相反，这种气氛人人都感到热烈、有魅力，半夜人不散。

有些话，另一种环境不能说的，此时此地说了不犯规。说不准有人听了嘴上骂心里恣。“山上有石头，河里有泥鳅，一百个大嫂嫂二百个奶子头……”说骚话的人挨了嘴巴，但打得不疼。这是大实话，正巧有人开着怀奶孩子。白天都不避讳何况晚上。还有一句骚话:“五百个女人洗澡……”乍听心惊肉跳，以为要扫黄了，其实这是个谜语，猜的是一个体育项目。答案是：女子铅球。于是大家一阵哄笑。紧张之情化作开怀大笑。当然，也有一些确实是骚话，但又说得很艺术。藏头去尾，让人去猜。你愿咋想就咋想。想歪了不要怨我。

夏夜我们乡间有喜欢到河边纳凉的习惯。有干净的河堤、沙滩，还可以洗个澡到岸上凉快。男女都在一起乱坐。但洗澡却形成一种习惯，男的在下游，女的在上游。隔的不远，隔远了，女人就会害怕的。她们要靠男人们壮胆。所以彼此撩起的水声都能听得清楚。女人们见了水是特别闹的，但她们要克制，偶尔憋不住也会爆发。这时男人们却倒显得宽让和自尊。气氛就这么和谐自然。

我小时放牛的那个年龄，也是每晚和小伙伴们在沙滩上铺块草帘乘凉。女人们没把我们当大人看。就在不远处，借薄薄的夜幕洗澡、戏闹。有些话不是我们要听，全属无意，是夏夜这个环境造成的。那些平时文文静静、腼腼腆腆的嫂子，竟能说出那样的话，我想也是因为环境。乡间夏夜，那才是人性的温床，有最自然而亲切的风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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