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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心情好时,还是愿意叽叽咕咕说些她的事的,只是,多半是我敷衍着恩恩几声,她便兴味索然,偷偷溜去看电视了。 与女儿的隔膜,一段时间内会很突兀。那天她兴致很高,说:“妈妈,我给你讲个故事。”以为又是大灰狼这类的,便恩恩着,不料是发生在她身边的真事,她却当作故事讲来给我听。 女儿班上一个同学,被妈妈责骂了几句,便和妈妈赌起气来,几天不肯开口和妈妈说话,做妈妈的又急又气,找到班主任老师投诉,那同学便被老师全班点名批评了。 女儿讲这事时笑吟吟的,除了有些兴奋,听不出其他的感情色彩,可我分明的感觉到那双小眼骨碌碌的转着,在捕捉我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婚前,总是憧憬着有一个孩子,捧在手心里疼着,给他买最好的玩具,让他受最好的教育,用最民主的方式与他相处。 女儿在我还沉浸在幻想中,不知觉的到来了,一切都还没准备好,物质的,也包括思想的,便注定了婚 前的幻想一点一点破灭,我没办法全身心的去宠她,去爱她,去教育她。 对女儿教育的不力,有些,是能力的不及,有些,却是因为责任的逃避。 在女儿身上,我第一次怀疑了进化论的正确性,怎么看,女儿都没有遗传到父母的优点,论长相,不象我这妈妈般五官端正,论性情,却又不象她父亲那样谦和乐观,每次女儿都嘟了嘴说:“恨死爸爸的小眼睛了。”仅遗传方面,我就觉得欠了女儿,竟是遗传了她父亲相貌的平庸,却又沿袭了母亲性情的乖张暴戾。 先天是注定的,只能想办法弥补它的不足,首先,希望女儿成长为知书达礼、举止温婉、应退有节的女子,每每以淑女规范渐渐诱导她,要求她,殊不知她为了躲避这些规范,表面上很温顺的遵守着,暗地里却阴奉阳违,以致逐渐胆大,甚而当面顶撞也是常有的事,暗叹别人的子女,不知是怎样的教法,天真活泼却不失礼貌温顺。
品性顽劣些倒也罢了,功课却也不行,老是丢三落四,拿班上成绩好的同学相比,想激励激励她,她却说,后面比我差的还有好多呢。以学而优则仕教育引诱她,她却噘了嘴:“你不也没做到吗?”想想真是脸红,是啊,我自己都没做到,却去要求她。 不是孺子不可教,想是没有用心教的缘故吧。 女儿一天天长大,便一点点逐渐向她施加压力,希望她能沿着我为她设下的既定路线发展,她的逆反心理也便由此一点一点滋长起来,终致使母女关系时急时缓,望着常具挑衅性的小眼睛,只能跺足长叹。
女儿生病时,大人都快愁死了,她却开心的象捡了几个大金元宝,病情稍好一点,便在医院里蹦蹦跳跳的翻上翻下,躺在病床上,要我把床摇上来,再摇下去,再摇上来,再摇下去,累的我直喘气,她却在病床上享受的伸展着四肢。哎,累就累点吧,她病着呢!可女儿总是见好不知收,一会要上厕所,一会要喝开水,一会又要吃水果,一会又要折纸飞机,终于忍不住,皱了眉头冲她嚷道: “你这小祖宗,折腾来折腾去,烦不烦啊。” 女儿却一反常态,不急不气,嘻嘻笑着说:“妈妈,要是你老了生病时,我这样问你,你气不气?” 晕死,这句话,让我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一直以来,都在埋怨女儿不够用功读书,不够乖,不够懂事,可是,连她生病时,我都不耐烦好好照顾她,女儿小小的调皮,我都不愿包容她,望着女儿金灿灿的笑脸,第一次感到惭愧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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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感觉悠哉悠哉,任性灵飘来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