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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落的光阴(七)
幸福到来,一向冷淡的我常常莫名微笑。但是在离别的日子,心空如大海,碧蓝纯粹却也波涛汹涌。 因为患得患失的心,等待令人惶恐。 待到再见时,只会喜悦地笑。他总说:“我的红格又发傻了。” 爱就是令人犯傻,令人迷失。 当我回家时,见到表姐。表姐明显地瘦了一圈,人也蔫蔫地,看到我,她的目光里却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红格,我们出去转转。”家中人丁单薄,但是与表姐并不相亲,她突然到访也许是为找人倾诉,发泄一下吧。 寻了一间茶室坐下来,再泡杯菊花茶,心情宁静。 “表姐,最近还好吧。” “你说呢。你最近挺好的吧。” “恩。表姐,你别太伤感。” “你——和张进挺好的吧。” “恩。”我是幸福的,不是吗? “张进他对你好吗?” “还可以。” “你了解张进吗?” “他很沉稳,大度,踏实。”为什么这样问我。 “是吗?”表姐一声笑,眼里光芒直现。 “是啊。怎么啦,有什么事吗?”平时交往甚少的人突然关怀,念人费解啊。 “有啊。你干不干?”表姐牵动嘴角,异样的笑。 “干什么?” “把他让给我。” “什么?”意外,太意外了。震惊。 “你听不懂吗?我让你把张进让给我。”表姐毫不掩饰地说,眼睛又深又黑,望不到底。 “为什么?为什么?”逼视的目光,我只有退让吗? “为什么,因为我喜欢他。你以为我为什么跟小陈分手?还不是因为他。我早就认识他了,谁知道他却跟你——。可是,他是我的。你知不知道?”表姐,从来就是说到必做到的表姐,你明明有爱人,为什么还要跟我争啊? “可是他喜欢你吗?如果他喜欢你,为什么又要跟我在一起?”爱情能够让吗? “反正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表姐霍地站起来,“红格,我现在告诉你。我一定要得到张进。不管,你放不放手。” “张进是人不是东西。你喜欢他,他知道吗?” “他怎么会不知道?”表姐尖刻地说,“红格,还有件事你不知道吧。张进其实早就结婚了。你会忍受跟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吗?你会吗?” “不,不可能。”这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太多。 “为什么不可能。依你的性格,你能忍受吗?我就不同了,我能忍受。我会等,等到他离婚的那一天。” “别,求求你,不要说了。” “你怕了。你配不上张进。只有我能。红格,如果你不放手,你会后悔的。”多可怕的亲人啊。 我落荒而逃。
黄昏时分,张进来了。他站在门外,没了往日的平静和从容,我看到了悲伤,看到了无奈,却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相拥而泣的一刹那,我知道,我无法放弃,无法放弃眼前这个男人。 张进只说:“红格,你爱上我就等于爱上了寂寞。我无法给你承诺。”我不要承诺,我要我的爱情。这个世上,除了爱,我是一无所有啊。 日子如流水,然而流水也有暴涨的时候。 在那个太阳清亮的早晨,大堂来了一个陌生女人。当她走进我的时候,我看到充满敌意的双眼,“你是杨红格?” “是的。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你说有什么事。抢别人的老公算不算是事!”明白了,我明白她是谁了。“天下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吗?·%¥%¥%¥……%” 大堂里迅速聚集了一大群热闹的人。 我无言以对,被眼前这个女人毫不留情地指责,丧失了全部的尊严。没有人来解救我,没有人愿意帮助我逃离这里,我被这个女人和一群看热闹的人围死在吧台后面,无地自容,无处可逃。 “快让开,快让开。这里是工作的地方,怎么跑来这里撒野。”一个男人在外面嚷,然后又从那些人群里把我拉出来。泪眼里,我看到表姐站在大厅的门外。 迷迷糊糊里,这个男人——郑总,直接带我回到家。 一进门,倒在床上,禁不住放声大哭,哭自己,哭张进,哭表姐,哭自己那可怜的爱情。不知道哭了多久,昏昏沉沉中,我想我是睡着了。 父母对我这个令他们颜面尽失的女儿愈加失望,没有安慰,也没有指责,真如在一片汪洋大海中独自浮沉啊。 我不想再去上班,也不想留在这里,至于张进,闹场之后音讯全无。表姐,依然是那个八面玲珑的朱红玲。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郑总上门了。“红格,你不打算到宾馆了?” “是的。我留在那里还有意思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 “出去啊。反正到哪也是打工。” “那跟我走吧,我在北川开了一家宾馆,你到那里去。” “不,不用了。不必麻烦的。” “没什么。红格,你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他蹲下来望着我。 “你说什么?” “红格。只要你不嫌弃我年龄太大,跟着我吧。” “你,你有家庭啊。” “那都无所谓的。我在北川给你买套房子,你愿意在哪里买,我们就买在哪里。我喜欢你,以前因为小元,我没有办法说。后来又有了张进,我一直都在观望。现在,我想你跟我走吧。” “我——”从天而降的爱来了,我该接受吗? “你想想。如果不愿意跟我,到我那里工作也不算坏的。我已经跟你父母讲了。他们同意你到北川去打工。” “你已经跟我父母说了?” “是啊。这里你也不好待着,你跟着我去,有人关照。他们也放心呀。”
跟着郑总到了北川开始新的生活。 不久,他在北川买了一套房子,因为他常回家,让我住在那里替他看看房子。 又是五月来临,明天我就二十岁了,却已似走过了荒烟蔓草的年代,沧桑。夜风凉意重,守着空空的房子,不胜凄凉。 “当、当、当”零点的钟声敲响时,郑总进来了,带来一大束黄黄的玫瑰和漂亮的生日蛋糕。 眼泪漫过眼眶时,吹熄了燃烧的蜡烛。他也许是这个世上唯一记得我的人,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就把这生日的蜡烛当作红烛,就把这生日的夜宴当作婚庆的盛宴。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我成了郑总的女人,见不得光的女人,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二奶。 (全文完) ※※※※※※ 看看,只是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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