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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有些慌乱的摸出一支烟来,“啪啪”打了几次火才点燃,心不在蔫的吸了一口。小芸推开椅子,鞋跟蹬蹬蹬敲打水泥地的声音,震得清清的心摇晃起来,报复的快感,瞬间便烟消云散。 小芸去收银台结了帐,愤愤的离开,至始至终,都没再看清清一眼,那一缕随着起伏晃动的头发,似乎每一根都凝结着哀怨。 报复快感的满足,总是瞬间,随之而来,失落充塞满了清清的每一根毛细血管,凫凫的烟卷至她额前盘旋而散,氲氲的烟气把清清扔在了深谷里,和她亲密无间的小芸,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扔下她一个人,这么孤单的坐在电脑前,还是第一次。 蜷缩在椅子里,漠然地看着QQ不知疲倦的跳动,晴天漂亮的头像闪动着,清清却没了刚才的激动和欣喜,这个网络里的男子,刚刚还和她情话绵绵,可现在,清清觉得,谁都离她那么遥远。小芸怨恨的目光,刺痛了她的心脏。 从学校到社会,从横着袖子抹鼻涕到羞羞答答诉说自己的心事,清清和小芸,总象一对不离的影子。在人们眼里,她们就是一对秭妹花,一对掏心掏肺的朋友,共事同一家公司,住同一间宿舍,每天下班后,两人手挽手到网吧玩游戏。 可是今晚,小芸没有叫她一起离去,从她瘦削的背影里,清清读出了友情的远去,那个与她朝夕与共的朋友,仿佛远在天际了。 QQ上的头像仍不识时务的欢跳着,清清不耐烦的点了关闭,现在,她只想好好清理一下自己的思绪,瞪着干净的桌面,回想迷上传奇游戏的一年来,她和小芸之间,那种无话不谈的亲昵,便渐渐的消退了。 清清突地憎恨起传奇来,这个让她和小芸如痴如迷的游戏,一年来,她们天天下了班便一起来到网吧,总是玩到晚上十二点才恋恋不舍的回去,每月的工资,除了基本的生活费外,全都贡献给了网吧老板,浪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更重要的是她和小芸本是牢不可破的友谊,也因了这游戏,而陷进了不可挽回的僵局。 要不是晴天无意间的透露,清清根本就不会知道,小芸打了本狗书,拿去换了三百五十元人民币。从那一刻起,清清便从心底里和小芸疏远了,清清都37级的道士了啊,还带着个小排骨满到处的跑,小芸是知道的,那时清清想狗书,可是想到骨髓里去了。友情啊,在钱面前怎就这么不堪一击,清清想着就心灰了。 可清清怎么也不能平衡自己,不就三百五十块钱吗?小芸为什么就可以弃她们之间二十多年的友情而不顾? 清清幽幽的叹了口气,也起身结账出了网吧。夜风习习,冰凉如水,却冷却不了清清血液里的烦燥,梦幻般的霓虹灯,象晴天温柔多情的话语,一张无形的网,紧紧的裹住了自己。清清承认鬼迷心窍,有些喜欢上了晴天,可她心里明白,这一切,更是为了做戏,为了报复小芸的无情无义。她要从小芸手中抢过晴天,也让小芸尝尝朋友背叛的滋味。
小芸已经躲在了被窝里,清清轻手轻脚的洗漱完毕,息了灯,把被子卷成筒,钻了进去。 小芸应该也是睡不着的,清清睁大了眼望着漆黑的夜,几次想开口唤小芸,几次都咽了回去。清清和小芸之间,已被这漆黑的夜横切开来。 掀开时间的距离,这间小屋里,回荡着清清和小芸多少青春的痕迹! 沉沉的夜色,压抑得人有些心慌,春天就快过去了,天气也开始渐渐躁热,一年四春中,春天,总是走的最快,站在春的尾巴上,总是让人有些恋恋不舍。 清清沉在烦闷里,一遍一遍的模拟着向小芸道歉,却一遍一遍的失望起来,她努力的想扯住这友谊的尾巴,希望友情不要溜走,她们仍亲密如初,可她就象静静的看着这春天流逝一样,内心感慨无限,却始终,也只是静静的看着。 在网吧,清清向众人宣示她和晴天在游对里注册结婚那一刻,她看见了小芸眼角的泪滴,也是在那一刻,清清意识到了自己的残忍,她竟就这样粗暴的扼杀着和小芸二十几年的友情。 一个游戏,一个网络里虚拟的ID,竟然就这样腐蚀了她们之间的情谊,网络,真是让人糊里糊涂的东西,你说她实吧,她却缥缈得不如天上的一朵云彩,你说她虚吧,她却又实实在在横隔在你的生活里。 清清静静的躺在床上,小芸时长时短的呼吸,就如她们间的友谊,时急时缓的悄悄远去。小芸发出一声粗重的叹息,清清的心突的一抽,感觉那友谊的尾巴,猛的一挣,竟是滑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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