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进城
文★阿勇
 

老黄是村里的老文书，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就开始当村干部，老黄是个老实人，当了一辈子村干部，也没沾村里什么光，跑的最多就是到乡里，为村里的老百姓出个证明盖个章，因为公章由女会计掌管，老黄就与乡里的女会计熟，一到乡里就拿着七七八八的纸片喊，会计，会计。老黄认为当个会计真是好，一天到晚坐在那里收收钱盖盖章就行了。因此老黄把“会计”当作一个尊称。
　　
　
也合该老黄有福，到老了还出一次美差，从市里下来挂职锻炼的村长要回城了，听说老黄一辈子连市里都还没去过，就让老黄跟随自己到市里争取资金。两人到市里一家宾馆住下了，忙了两天，凭村长的关系，事情办妥了，村长就让老黄去把住宿的账给结了。老黄就拿着钱四处喊，会计会计，谁是会计啊。转了好半天也没把账结了，倒是引来了宾馆的保安，问他干什么?听老黄一说，保安哈哈大笑，说，什么会计嘛，到一楼总台找张小姐。老黄被笑得脸红红的，心想，原来城里人不喊会计要喊小姐的。
　　
办完了事，村长要回家去，让老黄一个人先回村。老黄背着包站在街头上发呆，他把去火车站的路给忘了。老黄只好向人打听，一个打扮得很漂亮的女孩子走过来了，老黄堆起满面笑，说，小姐，请问……没等老王说完，那个女孩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掉转头踩着高跟鞋得得得地走远了。老黄很奇怪，又问一个女青年，说小姐……这回他把小姐两个音说得很重，谁知道女青年破口大骂，你妈才是小姐呢!老黄吓得两条腿直摇晃。后来，还是一个老太太告诉他去火车站怎么走，老太太最后还说，你千万不要喊年轻的女孩子什么小姐了，人家会生气的。老太太说完就走了，老黄觉得城里人真怪，会计不能喊，小姐也不能喊，那喊什么呢?
　　
到火车站后，行车时间还早，老黄决定先搞点吃的，到了一家饭店，一落座，就看见许多小姑娘穿着一样的服装，端着盘子跑来跑去，老黄张嘴要喊，服务员来个炒菜一瓶啤酒。一想，这回不能闹笑话了，先听听别人是怎么喊的吧。老黄坐在那里仔细听，听出了一点名堂，原来真的不能喊服务员，这里的人要菜都喊:翠花，上菜!叫得很豪气。老黄这回底气也足了，他想，原来这里也和村里一样，男人喊自己的女人时，都是直呼其名，什么腊梅、巧珍的，闹了半天这么简单，一想到这，老黄立马一拍桌子大声喊:翠花，来个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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