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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叫太平村,最早人们都叫它“滩”,而且现在依然有很多老人还是执拗的这样叫,就一个字,可就这一个字已经完整的概括了它的灵气。老家这一带西汉年间是一片浩瀚的水面,汉武帝曾经在此演练水军,取名昆明湖,至今还依然保存着它的许多踪迹,在铁路北面有一座庙宇,里面供奉着一座巨大的石像,人们叫她石婆,而她的庙宇也因此被称为石婆庙,香火旺盛。据说石婆是这样来的,汉武帝在演练水军时,昆明湖水鱼虾成精,搅得是波浪滔天,船只无法下水,汉武帝为此大伤脑筋,东方朔为此献上一策,在湖的东岸供奉了织女神位,据说,这昆明湖水来自银河,里面的鱼虾精害怕织女的天网,从此不敢再兴风作浪,两岸的村民们也能安然地下湖捕鱼了,为了纪念织女的福祉,人们给她修建了庙宇遮风挡雨,从此香火旺盛至今。村里的老人还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说人们怕单请织女下凡,冷落了牛郎,也塑了一座牛郎的石像,供奉在织女身边,可白天刚请进去,第二天人们就发现牛郎的石像不知怎么的跑到了湖的西岸,和织女隔湖遥遥相望了,这样的事情重复了好几天,一位老者说:唉,你们不要费神了,这是王母娘娘的意思,是她让天神把牛郎移过去的,她不会让牛郎织女在一起的。从此,牛郎神像就一直呆在了西岸,至今仍存与镇上的一个大场子里。 随着时光的飞逝,沧海桑田,到我记事的年代,村庄周围仍然星罗棋布的点缀着明珠般的小湖泊和大片的湿地,鱼虾满塘,杨柳成荫,鸟名蛙叫,一派田园风光。地下水位很高,打水只用一根前面带叉的木棍就能钩着水桶提水的,每到霖雨天气,周围的地里就会积满水,汪汪一片,偶尔打地里过,常常能拣到好大的鱼。在村子的西南方向,距离村子500米的地方,有一个较大的水面,最早是一个废弃的砖瓦场,因为取土形成了深深的池子,我问过村里的老人,没有人知道它有多少年代了,周围积年的柳树有几人合抱粗壮,成了村里孩子们夏天的乐园,人们给它取了一个美丽的名字—柳河,我们只有偶尔在周围见到一些破碎的瓦片和上面那些依稀可见的华美图案,才能想起它的前身。 积水成渊,鱼龙生焉。因为周围水位较高,加上湿地植被茂密,听老人们说柳河从来没有干涸过,即使历史上曾经有过的大旱年景,也只是水位有所下降而已。这就给鱼虾的生长创造了有利的条件,柳河里一直鱼虾成群,还有野生的鳖及大群的水鸟,父亲他们常常在河里嬉戏,捞渔捞虾,在湿地的草丛中捡鸟蛋。因为鱼虾多,村里的人对鱼虾也从不看重,记得小时侯,奶奶怕我掉河里淹死,一直禁止我游泳,那天,我们偷偷去了河里,玩了一个下午,为了不让奶奶批评,我们捞了满满一铁桶鱼和泥鳅,还有黄鳝,谁知道一回去就被奶奶在屁股上抽了两巴掌,还把一桶河鲜全部倒进了猪圈,今天想起来好心疼的。听爷爷还说过河里的鱼大得都成精了,还打死过人。那年爷爷和一帮20多岁的伙伴耐不住骄阳,一起到河里游泳,当他们游到中心最深的一处水草茂密的地方时,看见最前面的那位伙伴被一个巨大的巴掌一下子就打进水中,再也没有出来,他们都被惊呆了,以为有水怪了,赶忙招呼一声上了岸,跑回了村子。后来村里的人们扎了大筏子,用挠钩把伙伴捞了上来,集合人力开挖了一条大沟退了三天三夜的水,从水中捉住了那条大草鱼,没有那么大的称来称它的重量,只听爷爷说十几个精壮的小伙子把它拾掇到大马车上的时候,鱼头顶住了驾辕骡子的尾巴,鱼尾巴还在地上耷拉着。 到我能下水游泳的时候,村子里的人丁兴旺起来了,人口增长很快,为了保证粮食供应,周围大片的湿地被开垦成稻田,柳河也被圈了起来,面积小了许多,但周围那一圈依依的垂柳依然亭亭袅袅,河水依然清澈明净,我们一帮小子在稻田田坎上捉晒背的鳖,在石头缝里掏横行的螃蟹,那螃蟹腿不用烹调,就拽下来生吃,那种脆香的味道就让我们终生难忘了。那些高大的柳树也是我们的乐土,且不说炎炎骄阳中,我们在柳树之上酣眠,也不说明月之夜我们在柳树林里捉迷藏,只说横伸出去的柔枝,在盛夏里成为我们高台跳水的最古老平台,站在上面上下霍摇几下,借着柳干反弹的力量,一个跟头就扎进了水里,那种感觉比蹦极都刺激多了。到了冬季,三九厚冰的时候,我们一帮伙伴接队去溜冰,也有不尽快乐的故事。不过我却有一年冬天摔在了薄冰的地方,棉裤被冰冷的河水浸湿了,害怕家里大人批评,没有办法,只好一帮伙伴拾来柴火,燃火烘烤,谁知道一不小心,把裤裆烧了个洞,这下更不敢给大人说了,回家找了条单裤罩在外面,就这样过了一个冬天,唉~~~,好冷啊。。。。。。 上了中学以后,村子人更多了,分田到户以后,人们为了能多收庄稼,柳河开始遭殃了,先是周围的柳树因为遮挡了庄稼的阳光,慢慢都被砍伐掉了,接着河水开始变的污浊起来,再往后就慢慢的干涸了,再后来一户人家承包了这片洼地,从旁边抽水养鱼,再后来,井也难以抽水了,鱼塘就废弃了,成了一片光秃秃的,炸着干涸的口子的,渴望雨水的旱地,再也难见当年那种水乡风光了。。。。。。 前一段时间看见报纸上有人重提昆明湖的故事,提议恢复这里的水乡风光,我一阵激动之后却知道环境破坏可能十年,也许几年就完成了,可要恢复它,十年甚至几十年、上百年都难以完成,虽然我对前景寄以厚望,但我这辈子是永远不能看到了,只能在梦中想起我快乐的童年了,想起那生我养我的美丽故乡,那"滩",那水了。。。。。。 ※※※※※※ 夏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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