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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乃一声三十岁 文★阿勇
偶尔在某个深夜,当所有的繁杂与纷扰都随着黑夜沉沉睡去,心灵像自由的章鱼那样彻底打开,注视着曾经水晶一样透明的心现在被光阴冲洗的斑斑痕迹,心里不由地一紧,突然意识到,哦,都三十岁了。 三十岁是一个令人伤感和尴尬的年龄,既不同于二十岁满怀希望和憧憬摔倒了可以爬起来的冲劲和潇洒,也没有四十岁男人对人生洞查秋毫的成熟与小有成就的富足。三十岁开始理解刘兰芳先生评书里“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这句话,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心中那棵理想的大树,拿着剪刀忍痛剪掉一些不切实际的枝杈。三十岁就不再是那匹天马行空的野马,背后是亲人殷切注视的缠绕,肩上是各种各样的责任和重负,心底有想要挣脱的欲望,却早已没有了那份力气。三十岁开始对过去有点恋恋不舍起来,对现在有点诚惶诚恐,患得患失,对以后则是没着没落的感觉,不知道终点究竟在何方。 记得有一次父母和弟妹来时,全家去外面吃饭。我先吃完,然后拿了一张晚报看。过了一会儿,感觉有点异样。眼睛越过报纸,看见父亲背靠着椅子,悠闲地剔牙,别人则都眼睛盯着我,仿佛在说吃完了走吧。我突然意识到原来大家在等着我买单。以前跟着老爸混吃混喝惯了,从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要付账。买单的时候心情百感交集,脑海里闪着“断奶”、“反哺”这些字眼,偷眼看父亲,他却跟没事人儿似的。 心情不好时,偶尔会想起初恋情人,其实就是想聊聊天,找一个你生命里曾经距离很近的人共同回忆一下逝去的岁月而已。找一个小店,两杯扎啤,不知从哪个角落飘出的蓝调搅得你有点心神不定,外面的雨打在落地的玻璃窗上,形成无数水柱慢慢滑落。还没等你开口,她就开始诉说工作的压力,丈夫对自己怎么怎么不好,只是孩子还算乖巧聪明之类的东西。好不容易挨到她说完了,又见伊人开始频频看表。“有事吗?”“没想到今天下雨,家里的窗户忘了关,孩子在我妈那儿,还得给他拿两件衣服过去。”真他妈的矫情! 三十岁该是七十年代初出生的一批人,跟美女作家,四环素牙,校园民谣,先锋戏剧,自由撰稿人,搜狐,后现代主义等等有关,但也仅止于此,还没有折腾出什么大的风浪。记得不久前在《书城》上看过一篇赵毅衡先生写的文章,说的是四十年代出生的人,引领嬉皮潮流半个世纪,套用周信芳之女周采芹女士的话,“那是个疯狂的年代:快乐过分,谁都过分,我也过分。”赵先生在文章里言语间颇有些自得,但说的确也是事实,心里不由的有些艳羡。而七十年代出生的人竟然无像模像样的病可生,正在反叛年龄,却不生在反叛时代,找不到理想可以服膺,甚至找不到价值可以推翻,青春年华只能结束于没有乌托邦的小捣乱。但是,“七十年代出生的人”的字眼在媒体上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甚至还有一些话语权什么的,这多少给了我些心理上的安慰,冲淡了一些伤感。毕竟,三十岁是人生真正开始冲刺的阶段,而七十年代出生的人也是一群渐渐向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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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我血润笔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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