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玫瑰(小说)

                               孔飞

夏日。下午。商业街。公司。
办公楼。
副总办公室。
临街阳台厚重的帷幔。
老板椅躺着吴副总经理。他习惯性把双手如梦露般插入稀疏的鬓发里去。他奇异地发现这片曾经蓬松的草地，已经被美容理发店的高级理发师郑有勇，用高级电推子，象使用绿篱割草机那样改制成了小平头。
他如梦初醒地回忆起昨日那短暂的快乐，只有理发时候，心情也爽快起来。
“有勇师傅手艺不错嘛！”
“呵呵！吴总真幽默——不好意思哦，开始理发的深度没有掌握好，修整的短些了。”
“噢！你知道了！”
女老板一下握住了他的手：“郑师傅也有失手的时候，您就多包涵了吧！”
“我没有说什么吧。”吴总似乎有些不满的尴尬。
女老板露出了歉意、羞黏的微笑。
吴总显得轻松起来，他休闲地沿着繁华的街道，越走越加轻松起来。
他梦露般习惯性理下鬓发。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了忙忙碌碌的刘秘书走进来。
“小刘——忙啊，忙什么呢？”
“吴总，你很坏呦！再不许你叫喽——”
“叫什么叫呀！小刘——忙噢——”吴总诡谲地自顾笑起来。
刘秘书憋红脸正色道：“吴总，孙老总的报告，传阅给你的看完了没有？”
“噢！我一会看，你忙你的去。”
刘秘书不容分说：“是这样——孙老总催要的急。刚才我给他去过电话，说你出去办事了。现在，我再给他打个电话，说你已经回来，文件一会送过去，你看这样好不好？”
吴总别过脸去，几乎是憎恶地耸耸鼻子。他看一眼秘书说：“这样吧，你把文件交给吴总，电话我来打。”
“你准备——怎么——说——”
吴总伸手拿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来。
吴总几乎是愤怒地拿起电话。
“喂！——你是——”
“噢！吴总，我是门卫小孙。收废旧报纸的上去了。”
“你——怎么，可以随便把人放进来——还是原来的哪个吗？”
“不是。换了，是一个新来的——”
“换了——怎么啦——”
“先前的哪个，不就一个收破烂的嘛，还要在办公室为一卷、两卷卫生纸上斤斤计较，啊！就换人了。”
吴总笑了，感觉极为有趣：“是谁换的呢——”
“孙老总提醒，是我做主换人——”
挂了电话，吴总忍不住狂笑起来。
“就一门卫，神气什么呀，竟然连收旧报纸的人，他也能进出有权换人，也还要气粗三分。”他收起笑脸，正色刘秘书道：“你给评评这个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吴总，你说呢——”
“扯淡——要什么门卫呀，雇个保安来，哪有这样多的屁事。”
“吴总，你错了。”
吴总瞪大眼睛，几乎有些冒火。
秘书微笑着“你确实错了——您老还不相信是吧。门卫可是孙老总的堂侄，明白人都要让他三分。”
“哪！你不是孙老总的红玫瑰吗？！”
“我？我只是外强中干的混混。混混也有两种人，聪明的混混和不聪明的混混——”
“你——”
“我——”
两个人彼此第一次默契地笑做一团。